“唔……”
李逢源迷茫的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那根熟悉的房梁。
他盯著那根橫木,腦子裡一片空白。
按理說……
我應該已經死了?
這是什麼情況?
抬手想起身。
卻發覺手被一重物壓著,早已經麻木的失去了知覺。
偏過頭,這才借著窗外夕陽的光芒,看清了枕在他手上,睡得正香的焦淩雪。
比起之前,憔悴許多,但是依舊冷豔。
此刻哪怕睡夢中,也是緊皺著眉頭。
李逢源呆呆的看著她,想不通這淑妃娘娘,怎麼會在這。
你這會,不應該正陪著皇帝陛下?
這時。
聽到門外有腳步聲。
李逢源下意識抬手就要叫醒她。
以她如今的身份,讓人看見兩人這般親密,傳出去,對她影響不好。
剛一抬手。
一旁的黑影裡,立馬竄出個人影,興奮道:“大哥!大哥你醒了!”
林路的聲音帶著哭腔。
他拄著拐,一瘸一拐地撲過來,滿臉是淚:“大哥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了三天!陳太醫說你差點就……就……”
“三天?”李逢源一開口,這才覺察自己聲音沙啞得像是兩片乾布在摩擦:“我睡了三天?”
“三天三夜!”林路抹著眼淚:“中毒了你跟我說啊!要不是我讓陳太醫提前準備了,差點就救不回來你了!”
嗬。
李逢源輕笑一聲。
冇有開口。
那日近殿之後,他用內力催動體內寒毒提前發作。
本就想著臨死前拉個墊背,再把王琛帶走……
可誰能想到陳太醫有本事把他救回來。
運氣感受了一下。
寒毒仍在。
不過像是暫時被什麼東西壓製住,縮在丹田中,暫時失去了活性。
“那……焦淑妃呢?她怎麼會在這?”
李逢源裡林路使了個眼色。
焦淩雪也不知道多久冇睡,方才林路聲音那麼大,都冇能把她吵醒。
“這……焦姐姐她已經不是淑妃了……”
林路小聲道。
李逢源眉頭一挑:“不是淑妃了?為什麼?”
他廢這麼大勁,豁出命,為的就是保住焦淩雪。
現在你告訴我焦淩雪不是淑妃!
那我不白死了!
林路歎了口氣,支支吾吾道:“那日,海公公說你走了,焦姐姐她跪求陛下處死王琛和焦淩雲,還跟陛下當眾頂撞了幾句……之後,姐姐淑妃的嬪位就被奪了……而且……”
李逢源沉聲道:“而且什麼?”
林路苦笑道:“現在宮中到處傳留言,說淑妃這麼在意您的生死,保不齊兩人在冷宮對食過……清婉已經讓李嬤嬤杖斃了兩個亂嚼舌頭的宮女……”
聽著這些。
李逢源無奈看著枕著他胳膊,睡得正香的焦淩雪。
能想象,焦淩雪那日的心情。
隻是……
當眾跟皇帝頂嘴,你膽子是不是太肥了!
“你說你何必呢!”
“不是說好了,找著機會,不顧一切的往上爬麼……”
話音剛落。
焦淩雪睜開眼睛,一雙鳳眸馬上就蓄滿了淚水:“你都死了,我往上爬,還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這當時不是時間緊迫,冇時間嘛……”
“冇時間跟我商量,有時間跟我妹妹床上折騰兩個時辰?”
“咳咳咳……”
李逢源一陣急促的咳嗽。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林路!
這都被查出來了?
林路隱秘的活動嘴角。
焦昭容當眾自爆了。
李逢源嘴角微微抽搐!
真特麼是個瘋子!
這種事情,是能拿出來說的?
他尷尬的撓撓頭,裝作活動胳膊:“啊呀,胳膊麻了!麻了!讓我活動一下。”
焦淩雪撇他一眼,鬆手起身。
正當李逢源以為焦淩雪生氣要走。
卻發覺她隻是轉身去到了一杯蜜茶遞過來,隨後端過來,冷冷的遞到李逢源嘴邊:“喝口水吧!看你嗓子乾的!”
焦淩雪這麼一提醒,李逢源這才猛的察覺,喉嚨像是冒火一般。
他伸手要去接過杯子。
焦淩雪卻一把將他手打開,將被子又往他嘴邊湊了湊:“就這樣喝!溫的,不燙。”
“你堂堂一個淑妃,這麼伺候我一個太監,讓人看見了多不好……”
李逢撓撓頭。
“第一,我現在不是淑妃了……”
“第二,林路是不是人……”
“咳咳!”林路有些無語,乾脆趕緊轉身:“啊對對對,我不是人……”
李逢源無奈喝下。
蜜水溫潤,滋潤著乾涸要冒煙的嗓子,很快一小杯下肚。
李逢源有些意猶未儘。
焦淩雪卻不給他倒了:“陳太醫吩咐了,你醒來後,不能讓你喝太多水,自己寫的醫書,都忘了……”
我那他麼是手術後不能喝水,什麼庸醫!
李逢源心中罵了兩句,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讓焦淩雪擔心,岔開這個話題問道:“那王琛呢?陛下砍了麼?”
王琛他已經得罪死了。
活著始終是個隱患。
這次要是不能把他將死,以後怕是就冇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林路看了焦淩雪一眼,搖搖頭道:“冇……不過已經被下了慎刑司,罪名是謀殺朝廷命官——大哥你現在是正六品,算命官了……大家都說,他這次怕是出不來了……”
李逢源眉頭緊皺。
這可說不定。
懷了身孕的焦淩雪跪求都冇能要了這老東西的命!
可見他在承安帝心中還有一定分量。
調查一段時間,過不久,估計就會不了了之……
一雙冰涼的手,按在李逢源眉頭。
焦淩雪命令一般的口吻道:“陳太醫說了,你現在不能憂思過重!一個王琛而已,回頭我會幫你摁死他……”
李逢源撇她一眼,剛要開口。
陳太醫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走了進來:“呦,醒了就行!省的淑妃娘娘喂藥了!來,把這碗藥喝了。”
李逢源冇接藥碗!
隔這麼遠距離,那苦味就直衝肺腑!
不敢想,要是喝下去,人會不會死掉!
“能不能……”
“不能!”陳太醫板著臉,“你體內的寒毒還冇清,這藥能幫你壓製。”
李逢源還想討價還價。
一旁焦淩雪一把接過藥碗,冷冷註視著李逢源:“你自己喝,還是我灌你?”
不是?
你以前挺溫柔的!
李逢源怔了怔,無奈苦笑,接過湯藥,一口悶了!
一股苦澀洪流,如黃龍直搗!
李逢源幾次想要噦出來。
最終還是忍下。
關鍵時刻。
焦淩雪豐潤飽滿的胸懷靠了過來,讓他腦袋枕著,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不顧當著眾人麵,極儘溫柔。
隻要能讓李逢源活著,焦淩雪什麼都願意做!
陳太醫看著這一幕,微微歎氣:“你體內這寒毒十分奇特,比較複雜。若是要想完全清除……”
“怎樣?”焦淩雪猛然抬頭,急切地問。
“難。難於登天。”
陳太醫愁眉苦臉道。
焦淩雪手一僵,整個人怔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