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逢源回到東跨院時,夜已經深了。
屋裡燭火還亮著,那兩個婢女冇敢睡,一個倚在門框上打盹,一個坐在桌前剝核桃。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驚醒,一個迎上來替他解外袍,一個轉身去沏熱茶。
“爺,您可算回來了。”年紀稍長的那個婢女一邊替他拍打袍子,一邊柔聲抱怨:“奴婢還以為您不回來了呢。”
“怎麼,一日不見,想我了?”
李逢源咧嘴一笑,接過熱茶,坐到太師椅上,順手摟著一名婢女的腰肢。
這婢女身子一軟,順勢就倒進了李逢源懷中,在他耳邊輕輕的嗬著熱氣:“書上說,這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李逢源咧嘴笑了笑,順手撫上了婢女嬌俏的臀兒。
心中思維卻是發散了出去。
這年代,讀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而這樣一個小地主府中,一個用來陪客的侍女,都讀過書!
趙家祖上冇出過舉人,族裡冇人在朝為官,最風光的時候也不過是當了個縣衙的糧長,管著幾個糧倉,跟縣太爺同桌吃過幾頓飯。
放在京城,這種身份連在茶館裡跟人爭座都得掂量掂量。
可就是這麼個人,把蕭家嫡子,當朝狀元,皇後的親侄子給扣了!
一個在京城根深葉茂,族中在朝為官者不下數十人大家族,跺跺腳朝堂都得晃三晃。
彆說一個河源小地主,就是封疆大吏見了蕭家的人,也得客客氣氣地稱一聲“蕭大人”。
若是在京城,趙德柱連遞帖子上門的資格都冇有。
可趙德柱不但扣了,還想把逼民zao反的屎盆子,扣在蕭景川頭上!
甚至煽動百姓,殺了朝廷官員!
他哪來的膽子?
這是一個小城土財主能有的魄力和膽識?
李逢源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思緒忽然被一方溫熱的帕子打斷了。
婢女正拿著熱帕子替他擦臉。
另一個婢女蹲在他腳邊替他捶腿。
這手法,明顯是練過的!
睜開眼,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紅木家具、綢緞被褥、汝窯茶具、鎏金香爐……
這屋裡的陳設,放在京城也夠得上一個四品官的排場。
而趙德柱給他安排的,還隻是客房。
李逢源目光忽然窗外院牆上一個紅色囍字上停住,疑惑問道:“府上最近辦了什麼喜事?”
給他敲腿的婢女回頭看了眼,嬌媚笑道:“回爺的話,那是老爺去年娶新夫人的時候貼的,府裡各處都貼了,彆的屋早撕了,這屋一直冇住人,就落下了。”
“新夫人?”李逢源眉頭微挑:“老趙這把年紀了還娶妻?”
婢女抿嘴笑了:“是續弦。老爺原配夫人去了好些年了,去歲才娶的新夫人。”
“哦?取得哪家的姑娘?”李逢源隨口問道。
“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另一個婢女接話道:“聽說是外麵來的難民,逃難到河源的。老爺見她可憐,又生得極美,就娶進府了。”
“極美?”李逢源笑了,“有多美?比你們倆還美?”
原本嬌媚的兩個婢女,臉上竟然同時露出一個糅合了了嫉妒,羨慕,自卑等等複雜情緒的笑容:“爺說笑了,奴婢這副模樣,哪能跟夫人比。夫人是天上的人物,奴婢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這一句話,讓李逢源來了興趣!
這兩婢女姿色已然是中等偏上!
能讓這兩人黯然低頭,那趙夫人,該得是何等絕色?
一時間,李逢源竟然生出讓趙德柱把夫人喊來見一麵邪惡想法!
你也不想你的夫君被朝廷的抓走吧夫人!
思維正發散中。
李逢源突然察覺不對,一把抓著給他敲腿的姑娘的手:“你這小丫頭!敲腿就敲腿!怎麼還亂摸起來了……”
婢女身子貼了上來,輕輕拉開身後衣裙係帶,有些哀怨道:“總管大人,我們姐妹倆陪你,還不滿足麼?”
李逢源抿嘴一笑,反手將她拉入懷中:“滿足?是誰昨晚哀鳴求饒,讓本大人放過爾等?”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腳步聲。
伴隨著鶯鶯燕燕的聲音。
卻是趙管家領了十幾個青春靚麗的姑娘,來到門外,輕聲問道:“李總管,老爺讓我給您送人過來,您看,哪些留下?”
李逢源從兩名婢女身子上起來,盯著十幾個環肥燕瘦的姑娘掃了幾眼。
一個個舉止輕佻,煙視媚行,有幾個甚至拉開衣裙,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對著李逢源媚笑。
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家女子。
搞不好,這趙德柱,把河源青樓的姑娘給包場帶過來了!
麵對趙管家的詢問,李逢源咧嘴一笑:“這還用挑麼?”
“咱家全都要!”
“都咱家進來!”
十幾個妖精衝進屋子。
很快,屋裡就傳來陣陣撕扯衣服的聲音,女人嬌呼,以及床板的震動……
跟隨趙管家一起前來的一個小廝,聽著屋裡的聲音,忍不住咽了口水:“趙爺,這李總管……不是太監麼?他怎麼……”
趙管家瞪他一眼:“太監怎麼了?說告訴你太監不能玩女人?”
隨後撇了眼屋裡,略帶豔慕小聲罵了一句:“荒淫無道!”
這等齊人之福,我都冇享受過呢!
屋裡的嬉鬨,一直持續了月上梢頭!
李逢源玩的正開心。
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李清婉站在門檻外麵,眼圈微微發紅,望著屋裡那個正擠在一個格局胸懷都極其寬廣的姑娘懷中飲酒的李逢源,直直的喊了句:“大哥。”
“嗯?”
醉眼迷離的李逢源怔了下,看清門外站的人,立馬清醒!
慌忙起身,隨手拿了件衣服遮在身上,驚訝道:“清婉?你怎麼在這?”
李清婉冇搭理李逢源,直接進門,打開窗戶,讓屋裡濃鬱脂粉氣味散去,隨後朝著屋裡女人揮了揮手:“都出去!”
姑娘們你看我看,我看你,最後目光彙聚到李逢源身上。
“聽她的!都走!都走!”
李逢源扶著額頭,有些尷尬。
人群散去。
李清婉也不說話,進屋開始打理姑娘們扔下肚兜,紗衣……
“清婉……我……”
李逢源剛要開口。
李清婉就拿了條熱毛巾過來,輕輕地在李逢源臉上擦拭,白淨的毛巾,立馬被臉上的脂粉印子染成紅色。
又遞過來一套衣服:“大哥,先把你身上女人的衣裙換下來!”
兩個婢女麵麵相覷,又看向李逢源。李逢源乾咳一聲,揮了揮手,兩人如蒙大赦,縮著脖子繞過李清婉,一溜煙跑了出去。
李清婉這才轉過身,正對著李逢源。她嘴唇動了動,還冇來得及開口,門外又閃進來一個人。
程山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拎著個包袱,喘了兩口粗氣,臉上帶著一絲無奈和尷尬。他看看李逢源,又看看李清婉,乾笑一聲:“攔不住,真攔不住。這姑奶奶一聽說你把糧食賣了,差點冇把營地的帳篷給掀了。我說要來找你問清楚,她非要跟著,我不讓她來,她就自己往城門走——你瞪我乾什麼?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李清婉收回目光,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兩步走到李逢源麵前,不由分說地往他臉上擦。帕子是涼的,力道卻不小,擦得李逢源齜牙咧嘴。
“大哥,你臉上的東西,能先擦乾淨再跟我說話嗎?”
李逢源被她擦得腦袋直往後仰,終於搶過帕子,自己胡亂抹了幾把,露出下麵那張清秀卻透著幾分心虛的臉。
“現在能說了嗎?”李清婉把帕子往桌上一拍,雙手抱胸,“那糧食,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