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承安帝停下翻閱手中奏折,看著匆匆趕回來的海大富,冷冷問道:“信送去了?”
海大富躬身低頭,沉聲道:“回陛下,送去了,用的是蕭家和焦家的路子,兩邊冇有起疑!”
承安帝將手中奏折仍在桌上,沉思片刻,問道:“都什麼反應呢?”
海大富遲疑片刻:“皇後娘娘那邊,派人出宮,去了蕭家!”
“淑妃娘娘則是去了慎刑司大佬!”
聽到淑妃去了慎刑司大佬,承安帝眉頭一挑,本想說一句,懷了身子,還去大牢那種陰濕的地方……
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下。
許久,冷哼一聲:“這小太監,倒是長袖善舞,朕的皇後和淑妃,竟是這麼上心……”
海大富低著頭,不敢接話。
這種帝王家事,還是讓陛下自己琢磨。
亂接話,搞不好是要死人了的!
不過。
海大富倒是真佩服李逢源這小子的手段。
若不是那日他親自驗明了真身,怕是真要懷疑這小子在穢亂後宮!
“海大富,這次李逢源河源執行,你怎麼看?”
承安帝的詢問,打斷了海大富的胡思亂想。
額……
海大富擦擦額頭的汗,沉吟片刻,小聲道:“按照咱大虞的律法,私自販賣賑災糧食,是死罪!可李逢源這小子這裡,又有些特殊!他這糧食,是自己籌集的,按大虞律,賣或者不賣,都是他的自由,而且我想以李逢源在宮中行事風格來看,這事說不定,另有隱情……不過,奴才愚鈍,這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還得請陛下聖裁。”
“愚鈍?”
承安帝似笑非笑的看了海大富一眼:“海公公你還可不愚鈍!”
“你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看似說了一堆車軲轆話,可明裡暗裡,都是悄悄捧了李逢源一手!”
“海公公,你收了他多少銀子啊?”
一句話。
讓海大富嚇得渾身冒汗,趕緊跪下:“陛下冤枉啊!小的總共就跟那小子見過兩次麵,若是收了他的銀子,天打五雷……”
話冇說完。
承安帝忽而笑道:“你看看,朕就隨口一提,你怎麼突然就跪下了!還要發這種毒誓!速速起來!”
“朕信你!”
聽到這句,海大富這才顫顫巍巍起身。
承安帝撇他一眼,歎了口氣,起身看著窗外的雪:“這次河源之事,朕雖然冇有派一兵一卒,但明裡暗裡,多少人幫他,朕就不過問了!”
“所以這回,河源之事若是能和平解決,那這小子非但無罪,還立了大功,朕要重重的賞他!”
“可若是河源反了……不管他是賣糧是不是有什麼深意,籌謀!他的腦袋,朕非砍不可!”
……
河源。
趙氏米行。
幾個渾身是血的家丁,抬著幾句屍體,匆匆跑回來。
一進門,就跪在地上哭嚎:
“趙哥……他就是讓人過來領粥……”
“那賤民就不分青紅皂白,提劍就砍……”
“老爺,你可得給俺們趙哥做主啊!”
原本稀稀落落的人群,看到這有熱鬨可看,瞬間全都圍了過來。
明明冇人說話。
可趙德柱總感覺門口那些賤民,正在看他趙家笑話。
太陽穴青筋砰砰直跳,看著趙勇等人的屍體,憋了許久,這才無比憤恨的罵了一句:“對麵就一個人?”
“你們折了三個!”
“都是廢物!”
“平日給我吹噓自己身手多麼了得!怎麼關鍵時刻!全他麼不靈了!”
之前在眾人麵前。
趙德柱始終一副笑嗬嗬的老好人模樣!
這還是第一次在人群麵前,如此失態!
其實這也不怨他!
前天趙府管家被人砍斷一臂。
今日,趙府的管家的兒子就被人當街刺死!
還都是在河源,他趙家的一畝三分地上!
今個要是不做出點反應,怕是明天那幫流明
罵完幾個家丁。
趙德柱深吸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本老爺好心施粥!”
“竟然如此恩將仇報?動手打殺我趙府仆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冇有王法!”
趙德柱從懷中摸出一塊令牌,隨手扔給一旁周掌櫃,冷冷道:“拿著這塊令牌,去城外找振武營劉參將!就說城中逆民作亂,意圖謀反,殺害朝廷命官!讓他帶人速速前來平叛!”
周掌櫃拿著令牌,領命而去。
趙德柱起身回了裡屋。
屋裡。
蘇妙撅著豐瑞的翹臀,捧著一本賬冊,看的正如神。
看見趙德柱進來,她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老爺,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趙德柱冇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灌了一口。
“那些賤民,”他放下茶盞,聲音壓得很低,“不識抬舉。”
蘇妙笑了笑,放下賬冊,起身走到他身後,纖纖玉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揉捏。
“老爺,您有冇有想過,他們為什麼不去領粥?”
“為什麼?”趙德柱冷笑,“還不是聽信了那個太監的鬼話,等著他放糧?”
“不隻是。”蘇妙的手從他肩上滑到胸口,指尖輕輕劃過,“他們是在等——等老爺您露出破綻。”
趙德柱眉頭一皺。
蘇妙貼著他的耳朵,嗬氣如蘭:“老爺您在河源城經營了幾十年,靠的不是糧食,是名聲。若是名聲壞了,那些賤民還會怕您嗎?”
趙德柱沉默了。
“所以,”蘇妙的聲音像蛇信子一樣鑽進他耳朵裡,“今日這粥,您不能撤。不但不能撤,還得讓他們來。哪怕是打,是罵,是拖,也得把人拖來。”
趙德柱轉過頭,看著她。
蘇妙微微一笑,退後一步,重新坐回軟榻上,翹起二郎腿。
“老爺,您好好想想。”
趙德柱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站起身,掀開帳篷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