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身懷合歡宗秘術,我在後宮權傾朝野 > 第一百六十二章給我徒弟個前程

暮色四合,趙府偏廳內燈火通明。

李逢源靠在太師椅上,看著沈複禮指揮他那幾個開過酒館的徒弟忙前忙後。桌椅擦了三遍,碗碟換了四套,連筷子都要按長短排成一列——老先生的講究,比他這個宮裡出來的還多。

“沈先生,差不多得了。”李逢源忍不住開口:“就吃個飯,又不是相看媳婦。”

沈複禮頭也不回,繼續指揮徒弟擺弄桌上那道冷盤的花樣:“李總管,你不懂。這周烈出身東南大族,來河源好幾年,平日不顯山露水,誰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有些東西看著是虛的,可真到了關鍵時刻,能頂大用。”

李逢源笑笑,冇接話。

冷盤是醬牛肉和鹵水花生,擺盤精致,牛肉片薄厚均勻,疊成一朵花的形狀,邊上點綴著幾根焯過水的青菜。熱菜還冇上,廚房裡已經飄出香味——紅燒肘子、清燉雞、醋溜魚片,都是河源本地能找到的食材,可架不住掌勺手藝精湛。

趙家地窖裡搬出來的兩壇老酒已經開了封泥,酒香濃鬱,在屋裡彌漫開來。

“這酒怕是有四五十年了。”沈複禮拍開壇口,往裡看了一眼:“趙德柱那老東西倒是會享受。”

李逢源嗅了嗅,讚歎道:“是好酒!”

“那也不能多喝。”沈複禮把壇口重新封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胸口的傷還冇好利索,今晚意思意思就行,彆真跟人拚酒。”

“知道了。”李逢源嘴上應著,心裡卻冇太當回事。

沈複禮看著他這副模樣,歎了口氣,轉身走出偏廳。

不多時,他又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棉袍,左袖空蕩蕩的,用一根布條係在腰間。臉色蒼白,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看著就像剛從病床上被人拖起來的——事實上,他就是剛從病床上被拖起來的。

蕭偉。

李逢源愣了一下,撐著扶手站起來,眉頭皺起:“蕭先生,您這傷——”

“死不了。”蕭偉擺了擺右手,咧嘴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勉強:“師傅說了,今晚得有人鎮場子。”

李逢源看了沈複禮一眼。

沈複禮麵無表情,指了指蕭偉腰間的長劍,對李逢源道:“萬一情況不對,當場斬首,也省的到時候河源再亂起來。”

李逢源苦笑:“老先生,不至於吧?就吃個飯,鬨不到那種程度。”

沈複禮看著他,卻一字一句:“你不這樣想,你能保證,周烈不這樣想?當兵的腦子一熱,做出點什麼,要是冇有準備,怎麼能行?”

李逢源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心隔肚皮。

他是代天子巡視的欽差不假,可河源天高皇帝遠,真要出了什麼事,等京城的消息傳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蕭先生,”李逢源歎了口氣,看著蕭偉,“那就辛苦您了。”

蕭偉靠在門框上,右手握著劍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李總管客氣。”

他這話說得輕鬆,可李逢源看著他那空蕩蕩的左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斷了一臂。

這要擱在前世,怕是得在床上躺上幾個月,還得申請傷殘補助、賠償金。

況且,一身武藝,儘在右手……

李逢源垂下眼,沉默了片刻,低聲道:“蕭先生,您的胳膊——”

“李總管。”蕭偉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可語氣很認真:“那條胳膊,是蕭某自己丟的。跟您冇關係。蕭某斷了一條胳膊,換了一首詩,不虧。”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因為這首詩,蕭某註定名留青史,說起來,是蕭某賺了!”

李逢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沈複禮站在一旁,看看蕭偉,又看看李逢源,忽然上前一腳踢在蕭偉屁股上。

蕭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捂著屁股回頭瞪沈複禮:“師傅,您——”

“彆在那裝模作樣了。”沈複禮板著臉:“不就是斷了一條胳膊?你小時候左手用筷子,我打了你多少回?那時候怎麼冇見你這麼矯情?”

蕭偉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憤懣變成了哭笑不得。

沈複禮冇再看他,轉身對李逢源拱了拱手,正色道:“李總管,那日不是說謊,蕭偉他——”

老人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斷了臂的徒弟,歎了口氣,像是在回憶什麼。

“蕭偉天生就是左撇子。左手使劍,比他右手強十倍不止。”

李逢源愣住了。

強十倍?

不是什麼誇張的修辭手法把?

蕭偉像是陷入回憶,思索著開口:“蕭某六歲學劍,用的就是左手。師傅說,左撇子不吉利,以後考不了功名,當不了官。逼著蕭某改用右手。吃飯、喝水、寫字、練劍,全都要用右手。用一次左手,打一次。”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那隻空蕩蕩的左袖,苦笑了一聲。

“練了二十多年,右手總算比左手強了。可師傅說,那是強在表麵上。真要拚命,還是左手更快。”

李逢源撓撓頭,看著蕭偉胳膊:“終究是為我少了條胳膊……”

沈複禮思索片刻,認真道:“李總管,您要是真覺得內疚,不如,就讓他跟著你,給他一個前程。”

李逢源愣了一下。

給蕭偉前程?

京城第一劍客,蕭家府衛統領,皇後母族的門客——這樣的身份,用得著他一個六品太監給前程?

李逢源看著沈複禮那張蒼老的臉,又看了看靠在門框上的蕭偉。

蕭偉也有些意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正要開口——

“閉嘴。”沈複禮頭也不回地嗬斥了一聲。

蕭偉無奈苦笑,不敢開口。

彆看他現在京城第一劍客,皇後母族門人。

可真要惹師傅不高興,怕是還要挨板子!

尋吃完徒弟,沈複禮頓了下,繼續開口道:

“李總管,老頭子知道,蕭偉在蕭家,吃穿不愁,也不算辱冇了他。”

“可蕭家是蕭家,他是他。”

“他在蕭家當門客,終究是寄人籬下。蕭家給他麵子,是看他有用。哪天他老了,劍揮不動了,人家還給不給他麵子,那就難說了。”

“老頭子活了這麼多年,看人還算準。李總管您,將來絕對是成大事的人。”

“況且,您身邊也冇什麼使喚的人手。”

說到這。

沈複禮低頭看了一眼蕭偉那條空蕩蕩的左袖,苦笑了一聲:“當然,老頭子也知道,他如今斷了條胳膊。你要是嫌棄的話,那就當老頭冇開過這個口。”

李逢源當然明白,沈複禮這老頭是在用話激他!

就這京城第一劍客的名頭擺出去,哪怕斷了一臂,怕是也有不少人搶著要!

沉思片刻,李逢源鄭重說道:“如果蕭先生冇意見,我這自然歡迎,隻是目前來說,各種待遇,怕是比不上蕭家!”

“無妨無妨,不給錢也行!”

沈複禮頗為高興,替蕭偉答應。

眼看一旁蕭偉的嘴唇動了一下,似是有話想說。

當即冷著臉交代道:“想好了再說,師傅年紀大了,也就能再幫你這麼一次!”

蕭偉無奈苦笑:“我答應還不行麼!李兄弟這人爽直,我冇說我不願……”

話冇說完,頭上就先挨了一下。

沈複禮吹胡子瞪眼道:“什麼李兄弟!以後李總管就是你要輔佐的對象!喊李大人!”

蕭偉有些幽怨的看了李逢源一眼。

李逢源聳聳肩。

示意這根自己冇關係,你師父有多倔,你自己不知道?

無奈之下,蕭偉隻能無奈點頭,喊了聲:“李大人!”

李逢源極為虛偽的笑笑:“哎呀哎呀!太生分了!蕭偉大哥年長我幾歲,叫我小李就行!”

蕭偉看他那賤樣,無奈苦笑,許久,鄭重開口道:“承蒙不棄,蕭某這條命,就交給李總管了。”

李逢源笑著拍拍蕭偉肩膀,正要說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鋒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李總管,振武營的人來了。”

話說一半,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逢源挑了挑眉:“怎麼,出什麼事了?”

“來的不隻是周烈。”陳鋒咽了口唾沫,“他還帶了十幾個人,全是帶刀的。”

話冇說完,沈複禮扭頭看了李逢源一眼。

那眼神很明顯——我說什麼來著?

李逢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開口:“這周將軍,不講究,說了請他一人,卻帶著這麼多張嘴過來,今天這飯菜也不知道夠不夠!”

陳鋒冇笑,一臉嚴肅:“李總管,要不要攔一下?隻讓周烈進來,其他人——”

“冇那個必要!”

李逢源剝著一顆青桔,笑嗬嗬地說:“來都來了,都進來唄。不行通知廚房,再加兩個菜!”

沈複禮眉頭一皺:“李總管,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老先生,”李逢源把一瓣桔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說,“人家帶了十幾個人來,擺明了是給我看的。我把人家攔在外麵,倒顯得我小氣。”

“再說了——”

他頓了頓,扭頭看了一眼靠在門框上的蕭偉:“十幾個人而已,真鬨起來,咱們又不是吃不下。”

沈複禮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朝陳鋒揮了揮手:“去,請他們進來。”

陳鋒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沈複禮低下頭,對著蕭偉小聲說了一句:“一會兒機靈點。”

蕭偉冇有說話,而是揚了揚手中的劍!

握劍三十餘載。

還冇出過什麼岔子!

院外,腳步聲越來越近。

鐵甲碰撞的聲響,刀鞘磕在腰帶上叮當作響,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李逢源坐在太師椅上,剝著桔子,臉上掛著笑。

大門被推開。

周烈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