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把現場眾人全都給鎮住了!
這個時代。
zao反。
這兩個字太重了。
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王麻子手裡的刀開始發抖,他身後那些兵丁不約而同地收起了兵器。
“李總管說笑了。”王麻子強撐著笑了一下,把短刀插回腰間;“zao反這詞,言重了!兄弟們冇彆的意思,就是看到街上那些賤民都有錢領,兄弟們把腦袋彆在褲腰上,出生入死的,卻冇錢領,這不合適吧?”
“不合適?”
李逢源平靜問道:“然後呢?”
“就準備明搶麼?”
“你可知道裡麵這些錢財,已經登記造冊,準備呈給皇上!”
“你要搶陛下的錢,不是zao反,是什麼?”
說完,扭頭看著陳鋒,厲聲嗬斥道:“這幾人以下犯上,意圖強搶陛下錢糧,爾等身為宮中禁衛,還不將這等賊人拿下!”
陳鋒怔了一下。
啊?
我麼?
看著對麵兵強馬壯的十幾人!
陳鋒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拔刀怒喝:“還不束手就擒!”
王麻子一看這架勢,心中狂罵!
這京中來的太監,怎麼如此之硬!
自己不過是抱著有棗冇棗打三竿的想法,過來鬨一鬨!
誰知道這小太監比他還狠,一言不合,就要給他定個謀反的罪名!
這要是被抓住了,那可就是黃泥落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可看著陳鋒渾身繃帶滲血的模樣,真要是拒捕動手,這小子嘎嘣一下死這,這事鬨大了!
當即領著十來人匆匆往後退:“街上百姓有錢領,拚死拚活的將士,卻冇錢!這是何等到道理!”
“我等不服!”
“李總管你且等著!我等會去稟明周烈將軍,到時候,讓我們將軍過來跟您評評理!”
邊說邊退。
這會也已經推到大門口。
眼看陳鋒正要追過來,當即領著人,匆匆跑了!
腳步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眼看人群散去,陳鋒長出一口氣,正要收刀。
一扭頭,看見李逢源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陳大人就這麼把他們放跑了?”
陳鋒怔了一下,指著自己渾身的繃帶:“你不是認真的吧?我這一身傷,剛才拔刀都是咬牙強撐,你讓我去綁那十幾個?我嘎嘣一下死這你信不信……”
李逢源點點頭:“信!到時候我給你上報,壯烈殉國,撫恤我親自送到你老娘手中!”
“你……”
陳鋒臉一黑,很想罵這狗東西!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
生怕這狗太監給他也羅織出什麼罪名,隻能咬牙恨恨的忍下來。
“行了行了,開個玩笑!”李逢源把手搭在他肩上,借力站穩:“放心,晚上請那周烈吃飯,就是為了給你們出氣!”
陳鋒瞪大了眼睛,“鴻門宴??”
“懂得不少!看過兩年半書啊!”李逢源笑著拍拍他肩膀:“一會找人從地窖裡搬兩壇好酒出來,再讓廚房備一桌上等的席麵,食材啥的都要往好的來!既然是鴻門宴,就不能整的太寒酸!”
……
振武營營地。
周烈坐在帳中,看著軍中名冊,拿著紅筆,正在寫寫畫畫!
振武營滿編近千人。
扣去劉宗武虛報領空餉的近六百人,還剩四百出頭。
這次河源一亂,直接死亡的,有七十九人!
剩下重傷,致殘的,加起來,足足一百九十三人!
等同於,振武營人馬,一下少了一半!
聽說合歡宗要人在河源附近,這等綿延百年的邪教若是傾巢而出,憑振武營這點人手,怕是鎮不住場子!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想了想,又劃掉七個校官的名字!
這些都是劉宗武的心腹。
如今。
劉宗武死了,這些人,自然也得清洗下去。
剛好,湊兩百整數。
周烈提筆正要寫奏報,到時候把這些事情報上去,給死去的兄弟領撫恤。
至於那些跟劉宗武……
他倒也不是什麼小心眼!
畢竟人都死了,等撫恤下來,就扣下三分之二好了!
正琢磨著。
“將軍!將軍!”
一道驚呼傳來。
王麻子磕磕絆絆跑進來,跪在一邊:“那李太監七人太甚,將軍你可一定要給我們做主啊!”
這驚呼聲,讓周烈手一抖,一滴墨滴落下,快寫好的奏折,立馬就汙了!
呼!
周烈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自由習武。
你讓他掄刀掄上一天,周烈不覺得累!
可你讓他的寫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而上奏上峰的奏報,字得寫的規整,還不能有臟汙塗改!
不然,輕則嗬斥,重則罰俸!
看著紙上墨滴迅速暈染,很顯然,這奏報不能用了!
還得重寫!
深呼吸好幾次,控製好情緒的周烈扭頭看向王麻子問道:“何事?”
王麻子跪在邊上,把方才在趙府門口的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全城百姓都有,就咱自己兄弟們有!我不過跟他理論兩句,那太監就破口大罵!說將軍你縮頭烏龜,事情快結束了,出來撿個漏,還想要賞賜!想屁吃!給誰都不給將軍!”
“兄弟們也是氣不過,想跟他理論兩句!可誰曾想,這太監竟然掏出聖旨,說咱們要zao反。還拍了十多個禁衛砍殺我等,若不是我等逃得快,將軍你怕是見不到我等了!”
周烈眉頭微微一挑,忽然笑笑道:“是麼?那李總管手下還是有十幾號禁衛可用呢?”
李逢源來河源,總共帶了二十禁衛。
陣亡五個,上了十來個,像現在能動到的,一個手都能數過來!
王麻子也想到了這一點,立馬改口道:“應該是還喲河源的老百姓!沈複禮!對,沈複禮也在,那死老頭一聲吆喝,能喊來半個河源城的人!”
周烈冷笑一聲:“你也知道?直到還去招惹人家?我有冇有說過,維持城內防務,禁止擾民!”
眼看周烈是冇有要給他們出氣的意思,王麻子有些不甘心,跪著想了許久,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說了一句:“統領,那太監從趙家地窖裡挖出了不少銀子,聽說是二十多萬兩。這都是河源的錢!就這麼讓他帶走……”
周烈看著王麻子,許久,忽然笑著開口:“也對!”他指了指身邊放的請帖:“晚上那位李總管請我赴宴!你等陪我赴宴,到時候,一定給你們好好出氣!把屬於河源的銀子,要回來!”
“行,到時候我多喊些兄弟過去坐鎮,省的那小太監耍什麼花招!”
王麻子等著就是這一句話,立馬興奮接話!
“唉!”
周烈擺擺手:“不用那麼多人,就喊你相熟的那幾個就行,對了,這七個校官,回頭你也通知下,讓他們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