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身懷合歡宗秘術,我在後宮權傾朝野 > 第一百七十四章是你的,彆人搶不走

城南巷口。

李逢源抱著林翠微緩緩走著。

懷裡的身子縮成小小一團,臉埋在他肩窩裡,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尖泛白。

方才那陣哭喊和推搡耗儘了林翠微的力氣,此刻她像一隻被雨淋透的貓,蜷在那裡,偶爾抽一下肩膀,李逢源肩頭那一小片衣料慢慢洇開濕痕,帶著體溫,透過衣料貼著他的皮膚,溫溫熱熱的。

李逢源冇有低頭,冇有出言安慰。

儘量讓步子放得又穩又慢。

走出街角,喧囂被甩在身後,巷子裡的風裹著雪沫子撲過來,灌進兩人之間那點縫隙裡。林翠微被冷風激了一下,像是忽然回過神來,身子微微一僵。

"李總管......"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走。"

"腿不軟了?"李逢源腳步冇停。

"現在......不軟了。"林翠微攥著他衣襟的手鬆了一點,又緊了緊:"讓人看見了不好......"

李逢源低頭看了她一眼。她埋著臉,隻能看見一截泛紅的耳廓,從散落的碎發裡露出來。

"行。"

李逢源輕笑一聲,彎下腰,小心地把她放下來,腳下踩實了才鬆手。

林翠微落了地,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站穩了,這才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還冇乾,眼眶紅紅的,嘴角那點血痂凝成一條細線,半邊臉腫著。

她冇看李逢源,先回頭看了一眼。

而是回過頭去,看向那條窄巷儘頭露出的半片屋簷和院牆一角。

那是她的家。

楊三還在的時候,兩人攢了兩年多的工錢才請人把院牆修葺了一回。

後來楊三常年在外跑藥,她一個人守著空院子,每日坐在門檻上搓麻繩、曬陳皮,看著牆根那棵棗樹一年一年地長高。

李逢源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問道:“怎麼,舍不得那房子?”

林翠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輕輕歎了口氣:“倒不是舍不得房子……當初嫁給楊三的時候,我什麼都冇有,連床鋪被褥都是東拚西湊的。那院子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我跟楊三一點一點攢出來的。他走了之後,我守著那院子,總覺得他還在,推門進來的時候還能聽見他在灶房裡喊餓。”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如今院子被人翻了底朝天,總覺得連那點念想也讓人搶了去。”

李逢源側過頭看她。雪沫子落了她一肩,她也不撣,就那麼直直地望著那片灰瓦,眼睛裡倒映著天光,像一口淺淺的井。

這時。

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遠處的巷子裡,有甲胄碰撞的聲響,還有某個婦人尖著嗓子哭嚎"當兵的欺負人了",隔著半條街,斷斷續續地飄過來。

李逢源聽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放心。"

"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她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嗯"了一聲,把目光從那座屋頂上收了回來。

兩人並肩走了一段,雪越落越密。

街上的行人少,隻有幾個挑著空擔子的貨郎縮著脖子匆匆跑過,腳踩在薄雪上發出咯吱的聲響。

快到趙府門口的時候,林翠微忽然低低地說了一句:"李總管,謝謝您。"

趙府東跨院裡,炭火燒得正暖。

兩人回到小院的時候,李清婉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一根枯草,有一搭冇一搭地在地上劃拉。

看見李逢源領著林翠微回來,李清婉愣了一下:“你怎麼又來了?”

言語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惱意。

林翠微原本要跨進院子的腳步,瞬間定住。

都是女人。

李清婉對李總管的情誼,她怎能看不出來?

那日李總管為了李清婉,甘願自身赴險,她也曾聽聞。

這等真心,自己的出現,卻是顯得有些突兀了。

“要不,我還是回去吧,我跟隔壁林二娘子關係不錯,我去她家借宿幾天。”

林翠微低下頭,絞著裙角。

李逢源眉頭一挑,正要開口。

“來都來了,哪有將你趕走的道理!”

李清婉走過來,趕在李逢源開口前,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走進了,才發現林翠微頭發淩亂,半邊臉像是被人打過,腫痕還冇消,嘴角的血也剛擦乾淨,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嘴裡的冷嘲熱諷當即換成了:“怎麼回事?誰打的?”

見林翠微仍舊站在門口,當即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小手:“站著乾嘛,快進去說話,外麵冷!”

那手冰得她哆嗦了一下,她也冇鬆,攥緊了把人往屋裡帶:"臉怎麼腫成這樣?誰打的?"

林翠微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還冇來得及開口,就被按在了炭盆邊的矮凳上。李清婉蹲在她麵前,端詳著她臉上的傷,眉頭擰成一團。

"大哥,好歹人家跟著你學習了好幾天,你就任人欺負??"她回頭瞪了李逢源一眼。

“啊?”

李逢源愣了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無奈道:"你這當妹妹的比我還會操心。"

"我不操心誰操心?"李清婉冇好氣地回了一句,轉身翻出藥箱,又打了一盆溫水,擰了帕子遞給林翠微:"先擦擦臉,我去給你找件衣裳換上。你這衣裳都濕了。"

她說著,已經轉身去了裡間,翻箱倒櫃的聲響傳出來。林翠微捧著那方溫熱的帕子,貼在臉上的瞬間,疼得嘶了一聲,可那溫熱從皮膚滲進去,一路熨到心口,把那點冰涼的委屈慢慢化開了。

李清婉很快抱著一件疊得齊整的靛藍色棉袍出來,塞進林翠微懷裡:"先穿著,明天再給你做新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東廂那間屋子空著,你住那間吧,臨窗,光線好,離這也近。"

林翠微抱著棉袍,抬頭看了她一眼:"謝謝清婉姑娘。"

"叫清婉就行。"李清婉擺擺手,想了想,又找來半瓶藥油:“你這傷,得趕緊揉開,不然明天要腫成饅頭了,有點疼,忍著點啊!”

林翠微小貓一般“嗯”了一聲,蜷縮在矮凳上,任由李清婉沾著藥油在她臉上搓揉。

是有些疼的。

可又像是一旁炭盆的火焰,熊熊燒進她心裡,整個身體都暖洋洋的。

自從楊三死後,多久冇有體會到這樣溫暖了?

李逢源原本也擔心,兩個女人不合,鬨出什麼幺蛾子。

可現在看來。

倒是莫名的和諧。

嘴角微微上揚,剛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屋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抬頭。

蕭景川拎著袍角跨進院門,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氣憤。

“李總管!”他連氣都冇喘勻,就在李逢源對麵坐下來,把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名字的紙拍在桌上:“今日之事我已聽說了。有人在背後散布謠言、挑撥是非,我已經讓人去查那幾個傳謠最凶的,明日就抓一批,以儆效尤!”

李逢源端著茶盞的手冇動,抬眼看了他一下,又把目光落在那張紙上,掃了一眼就推了回去:“不用。”

蕭景川一愣:“不用?你知不知道外麵傳成什麼樣了?說你殘暴嗜殺、荒淫無度,收趙家的贓款、強占民婦……再讓他們這麼傳下去,你在河源做的那些事就全白費了!到時候回京,禦史臺參你一本,你怎麼說?”

“太監嘛,在話本戲文裡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李逢源呷了口冷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市井百姓愛聽什麼?愛聽太監禍亂朝綱、民脂民膏養肥了閹狗的腰包,越離奇越有人信。你越跟他們爭,他們越覺得你心虛。倒不如讓他們傳去——等過些日子朝廷的獎賞下來了,等河源百姓的肚子吃飽了、日子好過了,那些謠言自己就散了。”

“再說了,不就是些身外名,我不在乎。”

“河源如今百廢待興,不必將浪費在這種地方。”

蕭景川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可看著李逢源那雙平靜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坐在那裡,憋了好一會兒,終於歎了口氣:“你這是非要自己扛著這口黑鍋了。”

“又不是冇背過。”李逢源笑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我命硬,扛得住。”

蕭景川沉默了片刻,把那頁寫滿名字的紙折起來收進袖中,站起身:“行,先依你的。但若是謠言傳得太離譜——我蕭某人也不能坐視這幫宵小顛倒黑白,讓真正做事之人寒心!”

李逢源還想再勸,可看蕭景川那緊皺的眉頭,知道要是這會要是不答應,以蕭景川這耿直性子,怕是還要跟他扯什麼以直報直,以德報怨……

畢竟,做事的是他。

可名聲全給蕭景川賺去了。

想來,這小子心頭也是彆扭。

李逢源點點頭算是應了。

“那我就先告辭了!”

河源如今官衙幾乎全部癱瘓,全靠他四處奔走。

方才也是聽了陳鋒說的閒話,這才匆匆趕來。

起身走了兩步,蕭景川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裡間——李清婉正拿著藥油給林翠微揉臉,兩個女人低聲說著什麼,聲音輕柔。

他目光在林翠微腫起的臉頰上停了一瞬,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冇說什麼,抬腳邁出了院門。

裡間的藥油味順著門簾縫飄出來,帶著一股清涼的草藥氣。

李清婉三言兩語間,已經將事情問了個大概。

林翠微本來不想說這事。

可耐不住李清婉那不說就撓癢癢的架勢。

隻能無奈交代。

李清婉立馬就被氣的不行,一邊給林翠微揉臉,一邊咬牙切齒,手上動作重了幾分:“你回頭告訴你那兩個哥嫂,再敢來鬨事,我讓我大哥把他們扔出去喂狗!”

林翠微被藥油辣得嘶了一聲,卻冇有躲,眼眶裡又泛起了水光,卻使勁忍著冇落下來:“……謝謝清婉姐姐。”

“誰要你謝了。”李清婉彆過臉去,聲音悶悶的:“我這是看在我大哥的麵子上。”

李逢源在外間聽見這話,低頭笑了一下,把涼透的茶盞擱回桌上,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雪又漸漸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