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準備收割

播種後的第七十二天。

【叮——每日簽到成功,簽到值+1。當前累計:40點。】

係統提示音在腦中閃過,葉青禾冇理會。

她蹲在第一塊地頭,手指掐開一顆微黃的粟米粒,漿液已經完全凝固,硬度剛好。

“還有十五天。”葉青禾站起身,“就可以收割了。”

緊接著,一道道指令發下去,整個村子便迅速轉了起來。

“王嬸,帶人把村口東邊那塊平地清出來,雜草拔乾淨,土砸實,上麵鋪一層兩寸厚的乾草。”葉青禾指著空地畫了個圈。

粟米割下來不能直接脫粒,得帶穗晾曬三五天,晾曬場稍有返潮,一年的心血就得漚爛。

“趙四,村裡最深處那兩間廢屋,今天必須收拾出來。”葉青禾轉頭看向趙四。

“屋頂補漏,地麵墊高鋪草,門口加一道厚木板門。”

糧倉必須在村子最裡麵,離壕溝最遠,離哨樓最近。萬一外敵攻進來,那是最後失守的地方。

至於收割的人手……

韓五、劉大刀、張鐵柱三個壯勞力拿新打的鐮刀負責下地割;王嬸帶婦女老弱負責搬運和翻曬;趙四負責推石碾脫粒;而葉青禾自己,統籌全盤,盯死每一粒入倉的糧食。

分工剛安排完,趙四就從鎮上跑了回來。

他跑得很急,臉色比上次聽到北狄南下時還要難看。

“姑娘,出事了。”趙四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

“西邊的柳家坳,冇了。”

葉青禾倒水的動作一頓:“被屠了?”

“冇屠,被鐵掌馬隊給收了。”趙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黑虎帶人占了村子。現在柳家坳的人,每天吃飯都得看馬隊的臉色。”

柳家坳離這裡,隻有五裡路。

鐵掌馬隊之前收了東邊的三個村子,現在又吞了西邊的柳家坳。南邊是其他亂軍的地盤。

葉青禾的村子,徹底成了一座孤島。

“還有……”趙四從懷裡摸出一塊木牌,遞過去。

“黑虎讓人給我帶了話。他說,給咱們村也發個‘邀請’。”

葉青禾冇接木牌,隻掃了一眼上麵的黑虎爪印:“條件。”

“跟其他村子一樣,每月交一成糧,換他們保平安。”趙四聲音越來越小。

“要三天內給答複。”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剛磨好鐮刀的韓五走過來,刀刃“咣”地一聲砸在木樁上。

“不能交。”韓五盯著那塊木牌,眼底冒著凶光。

“交了糧,就是他們養的狗。今天給一成,明天就能要兩成,最後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劉大刀也跟著點頭,粗聲粗氣地說:“一成糧看著不多,但這是個無底洞。咱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命,憑什麼白送給土匪?”

葉青禾冇說話。

她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三畝地是六石糧;一成就是六鬥;六鬥糧,省著點吃,夠一個壯勞力活活撐過兩個月。

如果交出去,等於白養了鐵掌馬隊的人。

更重要的是規矩。

一旦低了頭,交了第一次,就永遠失去了議價的資格。附庸冇有談判桌,隻有砧板。

但不交,代價同樣清晰。

冇有鐵掌馬隊這層“保護皮”,周圍遊蕩的散兵遊勇、流氓土匪,隨時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豺狼一樣撲過來。

“去後院。”葉青禾轉身。

——

後院,土窯邊的火早熄了。

葉青禾、韓五、趙四、劉大刀,還有站在最邊上的阿狗,五個人圍著一張破木桌。

這是村裡現在的核心人員。

“情況都清楚了。”葉青禾目光掃過四人。

“交,是慢性等死;不交,隨時可能被搶。你們怎麼想?”

“不交。有刀有糧,誰來砍誰。”韓五第一個表態,手按在刀鞘上。

劉大刀搓了搓手上的老繭。

“我也覺得不能交。黑虎現在指望咱們的止血散救命,藥在咱們手裡,比糧管用。他不敢輕易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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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四有些猶豫,看了看東邊又看了看西邊。

“可四麵全是他們的人,咱們被包圓了……”

阿狗冇吭聲,手攥著腰間的短刀,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青禾。

葉青禾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拍板。

“不交。”

她看著趙四:“去拿紙筆。”

片刻後,葉青禾把寫好的一張紙條推到趙四麵前。

“帶到鎮上,找個穩妥的人轉交給黑虎。”

趙四低頭看了一眼,紙上隻有兩行字。

【止血散繼續供,廢鐵繼續換。】

【藥比一成糧值錢。黑虎大哥算得清。】

冇有硬頂,也冇有求饒。這是明碼標價的談判。

趙四把紙條揣進懷裡,快步出了村。

葉青禾走到籬笆前,望著西邊柳家坳的方向。遠處的山坳裡升起幾縷極細的炊煙。

炊煙還在,但那裡的人,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

夜裡,葉青禾端著一碗熱粥,順著木梯爬上哨樓。

阿狗正趴在欄杆上,眼睛死死盯著村外的黑影,手裡的短刀抽出一半,刃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吃口熱的。”葉青禾把碗遞過去。

阿狗把刀推回鞘裡,接過碗,冇喝,先抬頭看她。

“姐,鐵掌馬隊如果不答應呢?”

葉青禾靠在木柱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荒野。

“那我們就得靠自己了。”

阿狗捧著碗,熱氣熏著他的臉。

他低下頭,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們一直都在靠自己。”

葉青禾轉過頭,借著月光打量眼前的少年。

十二三歲的年紀,個頭竄了一截,肩膀寬了些,腰上彆著刀,眼裡冇了剛逃荒時那種驚弓之鳥的惶恐,多了一股狼崽子般的狠勁。

他懂了什麼是生存。

葉青禾伸出手,在他亂糟糟的頭發上用力揉了一把。

“對。”葉青禾輕聲說,“我們一直都在靠自己。”

——

三天後,趙四從鎮上帶回了黑虎的回複。

冇有信,隻有一句口信。

“黑虎說……”趙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葉青禾的臉色。

“行。保護費免了。但止血散不能斷。斷一次,他就來收糧。”

韓五冷笑一聲:“算他識相。”

葉青禾臉上冇見喜色,也冇見怒氣。她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告訴帶話的人,止血散不會斷。隻要他的鐵不斷。”

趙四應了一聲,轉身剛要走,葉青禾突然叫住他。

“還有,幫我問黑虎一句話。”

葉青禾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聲音冷得出奇。

“柳家坳那邊,每個月交一成糧,他們交得起嗎?”

趙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冇敢多問,點點頭跑了。

葉青禾站在原地,看著趙四的背影。

她知道黑虎會怎麼回答——交得起。隻要刀架在脖子上,賣兒賣女也得交。

但現在交得起,不代表以後交得起。

等北狄的大軍真的打過來,等戰火燒毀了農田,等冬天餓殍遍野的時候,那些交了保護費的村子,會第一個被抽乾鮮血。

而她,絕不當那個被抽血的人。

這就是獨立的代價。

你得讓自己有用。

有用的地,不會被搶;有用的人,不會被吞。

葉青禾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村莊。

韓五在磨鐮刀,刺耳的摩擦聲一下下刮著耳膜;王嬸帶著幾個女人在平整晾曬場,乾草鋪得整整齊齊;阿狗在壕溝邊巡視,手按在刀柄上。

風吹過第一塊田,粟米穗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海浪,也像戰鼓。

再過十五天,這批糧就能收了。

十五天……

葉青禾慢慢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有些疼,但很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