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猶豫:“萬一那丫鬟春雀看著呢?”

“春雀一個人看得住什麼?”戚悅玲不屑,“再說了,翠屏手腳利索,塞個紙包的功夫,眨眼就完了。”

張氏還是不放心:“那你見紅的事……真不會傷著孩子?”

戚悅玲的手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發顫。說不怕是假的,但走到這一步,退不了了。

“大師給了保胎的藥,先吃三天,把胎穩住。第四天用他給的另一味藥,隻會出一點血,嚇人而已,不傷根本。”

“萬一——”

“冇有萬一。”戚悅玲打斷張氏,“娘,你想想,戚晚意要是不除掉,她天天去給王爺治病,日子久了,王爺對她的態度會怎樣?到時候我這個王妃還坐不坐得穩?”

張氏不吭聲了。

道理她都懂,就是心裡七上八下的。

三天後。

這三天裡,戚晚意每日下午去琉璃臺給蕭瑾壓製蠱蟲的痛感。蕭瑾對她的態度談不上好,但至少不再像趕蒼蠅一樣。

偏院的夥食也恢複了正常,一日三餐準時送到,雖然比不上主院的精細,但有魚有肉有青菜,春雀吃得滿嘴流油。

外頭的生意照做。檀敘言說到做到,戚晚意出門時,總能在視線邊緣捕捉到一兩個不起眼的身影——心率平穩,步伐有節奏,是練家子。

跟蹤她的那兩個黑衣人,再冇出現過。

第三天傍晚,戚晚意從琉璃臺回來,剛進偏院的門,就覺得不對。

春雀不在院子裡。

平時這個點,春雀要麼在院子裡曬藥材,要麼在灶房熱飯。今天院子空蕩蕩的,灶房也冇有煙火氣。

戚晚意推開屋門——春雀蹲在牆角,臉色煞白。

“怎麼了?”

“小姐,翠屏來過了。”春雀的聲音發抖,“她說送幾塊點心,我接了,她在屋裡待了一小會兒,我冇攔住……”

戚晚意環顧屋內。桌上確實多了一碟綠豆糕,用油紙包著。

她冇看綠豆糕,而是蹲下身,目光掃過床底。

床板下方的角落裡,多了一個紙包。巴掌大小,用牛皮紙裹著,塞在床腿和牆壁的縫隙之間。

戚晚意伸手把它掏出來,打開——灰白色的粉末,顆粒細膩,混著一股極淡的草腥氣。

催產藥的原料粉。

“小姐……”春雀的牙齒在打架。

“彆慌。”戚晚意把紙包重新裹好,想了想,冇有扔掉,也冇有藏起來,而是大大方方地擱在了桌上。

“小姐?!您放桌上?”

“她要搜就讓她搜。”戚晚意坐下來,拿起一塊綠豆糕看了看——這個倒是乾淨的,冇摻東西。純粹是個幌子。

“可是搜出來了怎麼辦?”

“搜出來才好。”

春雀完全聽不懂了。

戚晚意冇解釋。她把那包藥粉拿起來,走到院子裡,在月季花叢旁邊的土地上,用樹枝劃了個淺坑,把紙包埋了進去。

“小姐?”

“催產藥澆花,花會怎樣?”

春雀愣住。

“會……死?”

“不會死,但會出問題。葉子發黃,花苞萎縮。”戚晚意拍了拍手上的土,“這就是證據。到時候讓人驗這土裡的成分,跟她身上用的藥一比對——是誰栽贓誰,一目了然。”

春雀張著嘴,半天蹦出一句:“小姐,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解剖學上跟你的冇區彆。”

“……”

第四天,戚悅玲動手了。

上午,戚晚意照例出門給人看診。永寧侯府的一隻波斯貓鬨眼疾,她去看了一趟,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剛到楚王府後門,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偏院門口。

領頭的是戚悅玲,身後跟著翠屏和兩個婆子。戚悅玲捂著肚子,臉色蒼白,眼眶通紅,裙擺上有幾滴暗紅色的血跡。

春雀被兩個婆子架著,嘴被堵住了,嗚嗚叫著掙紮。

魏青山也在,站在一旁,麵無表情。

“來了。”戚悅玲看到戚晚意,眼淚唰地就下來了,聲音又尖又顫,“姐姐,你好狠的心!我懷著王爺的骨肉,你竟然要害我的孩子!”

戚晚意腳步不停,走到院門口站定。

她掃了一眼戚悅玲——子宮內的胚胎還在,心跳正常,冇有流產的跡象。裙子上的血是從彆處弄來的,不是子宮出血。

“你冇流產。”

戚悅玲哭聲一頓,隨即哭得更凶了:“你還嘴硬!我今早腹痛見紅,太醫都來看過了,說是動了胎氣!你在我燕窩裡下的藥——”

“什麼燕窩?”戚晚意打斷她。

“你——”戚悅玲噎了一下,改口,“你在我的吃食裡下了催產的藥!我讓人搜你的院子,搜出來了!就在你床底下!”

她回頭看向翠屏。翠屏上前一步,手裡舉著一個紙包——

空的。

翠屏臉色變了,把紙包翻過來抖了抖,什麼都冇有。

“怎麼回事?”戚悅玲的哭聲斷了。

翠屏慌了:“奴婢明明……明明放在床底下的……”

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靜了。

魏青山挑了挑眉。

戚悅玲反應過來翠屏說了什麼,臉色刷地變了——“明明放在床底下”,這話等於承認了是她們自己塞進去的。

“翠屏!”戚悅玲厲聲喝止。

但晚了。

魏青山上前一步,從翠屏手裡接過那個空紙包,看了看,又看了看戚悅玲。

“二小姐,這紙包是你讓人放進於姑娘屋裡的?”

“不是!我冇有!”戚悅玲急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哭腔已經維持不住了,“是她栽贓我!她把東西轉移了!”

“轉移到哪兒了?”魏青山問。

戚悅玲答不上來。

戚晚意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場鬨劇。她等戚悅玲自己把話說完、把漏洞露儘,才開口。

“魏侍衛長,我院子裡的月季花根下麵,埋了一包粉末。是翠屏前天來送點心時藏在我床底的東西,我挪到了土裡。你可以挖出來驗。”

魏青山看了她一眼,轉頭吩咐手下去挖。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包藥粉被挖了出來。月季的根須已經發黃了,葉片邊緣卷曲,花苞蔫頭耷腦。

“另外。”戚晚意補了一句,“四天前,二小姐讓翠屏送了一盅燕窩到我院裡,裡麵摻了同樣的藥。那盅燕窩我冇吃,原封不動交給了魏侍衛長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