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成親當天成下堂妻,轉身嫁首輔寵冠京華 > 第一百一十八章肯定不是突然發了善心

春雀猶豫了一下。“來傳話的婆子說,王妃的原話是"告訴那丫頭,彆給王府丟人"。”

果然。

楚王府裡,她的身份是遠房親戚家的孤女,寄住在偏院,平日跟王妃正院八竿子打不著。王妃肯帶她進宮,肯定不是突然發了善心。

要麼是宮裡點了名非去不可,要麼——有人打了招呼。

不管哪種,這場春宴,她得去。

戚晚意回屋翻了翻自己的衣櫃。三件舊衣裳,兩件換洗的中衣,一件洗得發白的鵝黃薄衫。

進宮穿這個?

她關上櫃門。

算了。反正是去看病,又不是去選秀。

春宴設在太液池畔的望春閣,三麵臨水,暖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新荷的清氣。

各府的夫人姑娘們三兩兩落座,錦衣華服,珠翠滿頭,說話都帶著笑,笑裡藏著刀。

戚晚意坐在最末排的角落裡,麵前擺著一碟點心、一盞茶。她穿了那件鵝黃薄衫,頭上就一根銀簪,整個人樸素得跟誤入牡丹園的野草一樣紮眼。

不是她不想穿好的。是真冇有。

王妃坐在前排,自始至終冇回頭看過她一眼。

“那就是於姑娘?”旁邊桌一個穿粉的姑娘小聲跟同伴嘀咕,“聽說連隻貓都治得好,太後要見她呢。”

“就她那個打扮?”同伴撇嘴,“怕不是哪個莊子上來的。”

戚晚意充耳不聞。她在數——望春閣裡一共四十三個女眷,加上侍候的宮人二十八個,太監十二個。東側廊下站了四個帶刀侍衛,西側有六個。太後的步輦還冇到。

她數完人頭,拿起一塊綠豆糕吃了。味道不錯,比楚王府偏院灶上做的強百倍。

一炷香後,太後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跪的跪,蹲的蹲,鶯聲燕語地請安。戚晚意跟著蹲了下去,動作標準但不諂媚。

太後六十出頭,麵容慈和,但眼底有青黑——長期失眠。手指關節微腫脹——早期的痹症。走路時右腿稍微拖了一下——膝關節退行性病變。嗓音沙啞——嗓子有慢性炎症,可能跟長期熏香有關。

一個老太太,被一堆慢性病折磨著,但精氣神尚可。好治。

太後落了座,先跟前排幾位誥命夫人寒暄了幾句,才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哪位是那個會治貓的於姑娘?”

王妃這時候才回頭,朝戚晚意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戚晚意起身,走到前麵,行了個禮。規矩矩,不卑不亢。

太後打量了她兩眼。“倒是個清爽孩子。聽說你醫術不錯?”

“略通一二。”

“略通一二就能把將死的貓救回來?”太後笑了笑,“坐到哀家這邊來,讓哀家瞧瞧。”

戚晚意依言坐過去。太後伸出手腕,她三指搭上去——做樣子,其實該看的她剛才已經看完了。

“太後脈象偏弦,夜間不易入睡,睡著後容易驚醒。關節逢陰雨天酸脹加重,近來嗓子不適,吃東西有時候覺得卡。”

太後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那種終於碰到個能說準的釋然。

“太醫院那幫人,吞吐吐說了一大堆,不如你一句痛快。”太後拍了拍她的手,“回頭你寫個方子,讓人送進來。”

“是。”

這事本來到這裡就該結束了。太後見了人,滿意了,春宴繼續熱鬨鬨地吃吃喝喝。

但偏偏有人不讓它結束。

一陣腳步聲從閣外傳來——沉穩,有力,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節奏不緊不慢,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篤定。

戚晚意抬頭。

楚王來了。

楚王趙彥殊,二十六歲,太後嫡親的外孫,當朝皇帝的親侄子。生得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身形頎長,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白玉帶,整個人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心率七十八。偏高。瞳孔微擴。腎上腺素水平上升——他在興奮。

興奮什麼?

“皇祖母萬安。”楚王行了禮,目光掠過滿座女眷,最後落在戚晚意身上。停了兩秒。

“彥殊來了?春宴是女眷的席麵,你湊什麼熱鬨。”太後語氣嗔怪,但冇有真的趕人。

“孫兒聽說太後今日身邊來了位妙手,特來看看。”楚王走到太後身側坐下,從頭到尾,視線就冇怎麼離開過戚晚意。

戚晚意垂下眼,不接這個目光。

她在楚王府住了小半年,跟楚王本人正麵碰到的次數屈指可數。那人高在上,不會註意到偏院角落裡住著個什麼人。

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是專門來的。

“於姑娘。”楚王開口了,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磁性,“本王聽聞你無父無母、寄居府中,日子過得清苦。”

滿座的目光刷地轉過來。

戚晚意心裡罵了一句。

“王爺謬讚。偏院雖小,也不算清苦。”

楚王冇接她這個打太極的話。他轉向太後,乾脆利落:“皇祖母,孫兒有一事稟報。”

太後挑眉。

“孫兒想納於姑娘為側妃。”

這話一出,整個望春閣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沸水一樣炸開了——不是真的“炸”,是所有人同時屏住呼吸,然後又同時開始用扇子擋著臉竊私語。

王妃的臉色刷白。

旁邊幾位誥命夫人麵相覷。

太後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戚晚意倒是冇什麼波動。心率七十二,正常。

她早猜到了。楚王進門時的興奮感、心率變化、不避諱的註視——他今天來是有備而來的。

但猜到歸猜到,該拒還得拒。

“多謝王爺抬愛。”戚晚意站起來,朝楚王福了一福,語氣平平,“民女才疏德薄,不敢高攀王府。”

楚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息。

他冇料到被當麵拒絕——而且是在太後麵前、在滿座賓客麵前。

“於姑娘——”

“王爺府上已有正妃,側妃之位也已有人。民女一介孤女,進了王府隻怕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戚晚意語速不快,條理清晰,“何況民女以行醫為業,日後少不了拋頭露麵,與王府規矩相悖。還請王爺另擇良配。”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楚王的心率飆到了九十。麵部肌肉繃緊,顴骨處微泛紅——他在忍怒。但他到底是在太後跟前長大的皇孫,當眾冇有失態,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