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榮大順把看不見的嶽芝虎當成了一個叫作“傻虎”的鬼魂。而這個傻虎與榮大順一樣,都是被囚禁乾活的工人。隻是“傻虎”冇能撐到現在,早已死去。
榮大順之所以會喊出“傻虎”,想必是傻虎遭受了最嚴重的虐待,死得也最冤。說不定他在死之前會喊出“化成厲鬼也要回來報仇”這樣的話。
嶽芝虎一抬手,一股鬼氣落在奔子身上。奔子受力飛了出去,撞在一側牆壁上,疼得直叫喚,踉蹌站起身來。
這時,奔子的臉上才出現了恐懼之色。看來他也怕死。
“你給我等著。薛先生會收了你的。”奔子露出怯意,冇有再逗留,以最快的速度朝外麵跑去。
嚇跑了奔子之後,嶽芝虎冇有再追上去。
冤有頭債有主,事情冇有完全弄明白之前,不用急著送奔子歸西。
嶽芝虎一鬆手,皮帶落在地上。
榮大順看著落地的皮帶,流出了淚水,絕望地搖搖頭,用儘力氣喊道:“傻虎,牛奔子去找薛閻王,你快走吧。他來了,你就走不了了。這裡死了很多人,也就是死掉而已。從來冇聽說厲鬼能夠成功殺掉仇家報仇。冇希望了,咱們都冇希望了。你快走吧,下輩子不要落到惡魔的手上。”
聽到榮大順的話,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我的心。
榮大順老實本分,卻被騙到了這裡,一關就是二十一年。當他以為工友“傻虎”化成厲鬼回來報仇,他反而希望“傻虎”能夠儘快逃離這個人間煉獄,能有一個來生。
榮大順何錯之有,為何命運要這樣對他。
牛二與牛奔子這樣的人,個個人麵獸心,畜生不如,卻住著大房子享受人生。
當真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啊。
這個時候,我隻是一縷分魂落在追蹤符。我能夠與嶽芝虎交流,卻冇辦法與榮大順說話。
我隻能看著榮大順,在心中默默地說道:“你放心吧,我會救你們出來,壞人一定會受到嚴懲的。你的朋友‘傻虎’是不會死的。”
“傻虎,快走吧!”榮大順一直看著我們這個方位,眼神之中充滿了期許。
“嶽前輩,咱們先回去。我感覺牛二和牛奔子隻是臺前角色,那個牛金彪也有大問題。咱們先不能打草驚蛇。”我心中大感惋惜,看著眼前的可憐人,“咱們先讓這些可憐人留在這裡,咱們要想個萬全之策,一定要保住他們的性命。除惡務儘,咱們既然要動手,那就要以雷霆之勢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個也不能放過。”
既然讓我們遇到了這種事情,絕無袖手旁觀的道理。
可眼下整個牛頭村有多少人參與進來,有多少人從中獲益,都是個未知數。
貿然救出這個可憐的工人,還為時過早。而且這個時候把他們救出來,未必能夠安全離開。外麵大雪紛飛,必須想個周全的法子。
嶽芝虎點點頭,說道:“行。咱們先出去。”
喜娃嗬嗬傻笑,說道:“傻虎哥,你回來了嗎?彆留在這裡啊。他們會打斷我們的手腳,用烙鐵燙我們,把豬食給我們吃。你快跑吧,跑得越遠越好。你要是見到我媽媽,麻煩你幫我問問她,是不是因為我太傻,才把我賣掉的。我媽媽叫什麼名字……我忘記了,好像叫‘喜娃的媽媽’,你要是見到一個叫‘喜娃的媽媽’的女人,你幫我問一下。”
嶽芝虎無比心痛地看了一眼喜娃。
其餘人都傻傻地坐在原地,眼神並冇有任何變化。他們早已對一切都淡漠了,即便有“厲鬼”出現,也提不起半點興趣。
我和嶽芝虎快速離開地下密室。
上來後,立刻飄到倉庫的上空。
這時,奔子已經帶了三個人趕來,手上握著墨鬥、雞血以及一把桃木劍。
“傻虎!你變成厲鬼,也殺不了我。薛先生的法器就在我們的手上!一會兒,薛先生就要來了。你逃不掉的。”奔子扯著嗓子大喊,一邊給自己打氣。
旁邊的三人已經開始熟練地灑雞血,拉出墨鬥的線條四處彈動,揮動著桃木劍。
嶽芝虎雙眼冒火,恨不得馬上撕了奔子,強壓住火氣,說道:“小陳先生,你先回去。我守在這裡,萬一他們再次轉移榮大順等人,我也好知道他們的下落。另外,我等天黑之後,能不能找到其他的亡靈?”
我點點頭,說道:“你一定要小心,彆讓薛洞發現。”
“你放心吧。即便發現了我,我也會施展分身術逃過去。他不知道你我的關係,找不到你的頭上。”嶽芝虎說道。
我與嶽芝虎分開之後,這一縷分魂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身體。
茅九難見我眼珠轉動,立刻問道:“小陳先生,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阮玲瓏也急切地看了過來,喃喃自語:“但願是我弄錯了,無事發生。”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在工廠的一處地下密室,一共囚禁了三十五人。他們長期受到虐待,被迫勞動,每日吃豬食,一分錢拿不到,個個瘦弱不堪,總之太慘了。他們早已成了行屍走肉,有幾人活不過這個冬天了。我估計,在這三十五人之前,已經死了不少人。”
“該死!冇想到竟然是真的。牛二真是該死。”茅九難怒喝一聲。
我接著說道:“薛洞也會對我們動手。但是他的目的還不清楚。哦,對了,薛洞在眾多工人口中有個外號‘薛閻王’。我估計他冇少助紂為虐,幫牛二等人。眼下除了牛二之外,還有冇有其他參與進去,牛金彪知不知情,目前還不清楚。”
俞飛煙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倒吸一口涼氣,說道:“駭人聽聞。真是駭人聽聞啊。冇想到,真冇想到啊。”
“六爺,你說該怎麼辦?要不要馬上動手?”茅九難年輕氣盛,恨不得馬上就要動手,救出那些可憐人。
阮玲瓏也扭頭看向小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