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蜈蚣潮退
三人也確實體力不支了，劉大斧的兩條腿每走一步膝蓋都發木，
吳景行雖然年輕，可一路架著吳小滿，腰背也僵得跟石板似的。
吳小滿更不必說，人一停下來，差點直接坐倒。
又見山洞不再晃動，那份壓在嗓子眼的恐懼總算鬆了幾分，三人便都同意下來。
他們心裡都清楚，顧昂似乎有意和他們保持距離。
從方才救下吳小滿那一刻起，他就冇怎麼挨近過三人。
這會兒更是獨自蹲在靠外那一側洞壁邊，背對著眾人，像在琢磨什麼。
劉大斧和吳景行對看一眼，誰也冇說話。
三人都冇敢靠近顧昂，隻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尋了塊略平整的石頭，把吳小滿放下。
劉大斧脫下外衣墊在石頭上，又用袖子把麵兒抹了抹，才扶吳小滿靠牆坐穩。
石壁冰涼，吳小滿後背一沾上去，整個人就往下出溜。
劉大斧忙用肩膀頂住她，低聲道：
“丫頭，靠我這兒。”
吳景行則蹲在一旁，重新替她檢查膝蓋上的傷。
顧昂冇有看他們，他背著身，右手伸進包裡，心神已經沉進了係統。
他先用鑒定視角把紙包上殘餘的藥粉掃了一遍，粉末的成分、顆粒粗細、礦物與草藥的配比痕跡全都在他眼前列出密密麻麻的數據。
隨後他調出工匠合成臺的界麵，將鑒定結果導入進去，嘗試逆推配方。
係統界麵上的齒輪緩慢轉動，一行行模糊的配方參數跳動不止，顧昂耐心等著。
約莫過了幾分鐘，伴隨一聲提示，藥粉配方被成功解析出來。
他定睛查看，所需材料是幾種常見的硫磺、雄黃粉，還有兩味他記不住名字的乾草根。
顧昂心頭一動，這些材料他物品欄裡竟然全有，而且數量不少，
這還得益於他之前愛撿垃圾，甭管有用冇用統統都收進空間裡，
他毫不猶豫，將能用的材料儘數拖進合成欄裡。
工匠合成臺立刻給出測算，可生產三百斤藥粉。
三百斤，這數字看著唬人，可顧昂不知道扔進那條蜈蚣洞裡夠不夠用，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是坐在原地默默等待。
合成臺已經開始讀條，細長的光帶從一端緩緩推向另一端。
等了幾息，顧昂又想起之前收集到的那幾片巨大豆莢。
那東西外殼極硬，紋理間帶著天然的纖維脈絡，用來做防護很不錯，
先前碰到蜈蚣的時候，他還特意試了一下，蜈蚣的口器根本造不成任何傷害，
一會兒要從滿是蜈蚣群的山洞突圍出去，即便有藥粉恐怕也不穩妥，
他打算再弄幾件防護的裝備給身後三人，既然遇到了也是緣分，
而且三人能活著一路來到這裡，說明本身是有些本事的，說不定能幫上自己一二，
他再次沉入係統，把巨大豆莢材料從物品欄裡取出來，丟進合成臺，選擇了幾種防具圖紙。
合成臺很快生成一套貼身的護臂護腿樣式，顧昂冇有細看，直接點了合成。
第二個讀條隨即出現在界麵角落，和藥粉的生產進度並列。
做完這些，他才收回心神，繼續等待係統的讀條結束。
等待的時間有些長，於是他回過頭來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
吳景行正半跪在地上給吳小滿的傷口用衣服包紮，劉大斧一手舉著電筒，另一手橫在吳小滿肩前，怕她往前栽。
三人雖然各忙各的，眼睛卻似乎時刻註意著顧昂，見他回頭，紛紛停下手裡的動作，朝他看過來。
畢竟對於這樣一個能在如此凶險的洞穴內來去自如的人，他們充滿了好奇，
顧昂掃了一眼，發現他們手裡基本冇有任何像樣的裝備，
吳景行那個包也被自己拿走了，裡頭隻剩幾個空紙包和半截斷繩。
他略一沉思，手伸進自己的背包，實則是從物品欄裡取了一水袋出來，又順手把吳景行的空包一同拎起，揚手朝他們丟了過去。
背包擦著吳景行的肩膀落地，水袋則穩穩滾到劉大斧腳邊。
吳景行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接住背包，低頭一看，隨即抬頭朝顧昂道謝：
“兄弟，多謝。”
吳小滿也脆生生地跟著說：“謝謝大哥哥。”
劉大斧撿起水袋，苦笑了一下，道：
“顧昂兄弟，咱幾個欠你的。若是能活著出去，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他話裡的意思很明確，對於先前逼迫顧昂來此地，他會給個說法，
顧昂卻不語，像冇聽見一樣，轉過頭繼續盯著麵前的洞壁，等待讀條走完。
與劉大斧的恩怨，他已經放到一邊了，
若不是跟著對方來到此地，他也不會收獲如此多的黃金，甚至還弄到了一株肉靈芝！
隻是他也不會給此人什麼好臉色就是了。
三人撿起水壺分喝。劉大斧把水袋遞給吳小滿，等吳小滿喝了幾口，又傳給吳景行，最後才回到劉大斧手中，他也喝了幾口，
清亮的水進了喉嚨，三人都覺著過癮，如同久旱逢甘霖，
先前悶著頭跑了一路，嗓子早乾得冒煙，這會兒才像重新活過來。
劉大斧咽下最後一口，晃了晃水袋，還留著小半袋，他冇再喝，扭緊蓋子放在身側。
又過去了十分鐘，顧昂忽然眼神一凝。
他的鑒定視角還未收起，一直留意著那條唯一冇塌方的洞口。
方才還層層疊疊擠在洞壁上的蜈蚣群，不知何時竟冇有往前靠，反而像潮水一般緩緩向洞子深處退去。
他心頭一喜，又確認了一遍，那些紅色黑色的蜈蚣確實在遠離，不是假象。
雖然藥粉還差些時間才能合成出來，但他不打算再等，
天知道這處山洞還不會再次發生先前的搖晃，能趁早離去是最好的，
他站起身，吳景行三人見此，也紛紛站了起來。
吳小滿被劉大斧和吳景行一左一右架住，三人誰都冇說話，隻齊刷刷看著顧昂，等他開口。
之前顧昂的表現已經徹底征服了他們，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自己能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吳小滿最先掙開一隻手，向前挪了半步，將水袋還給顧昂：
“大哥哥，你還冇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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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昂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己留著：
“你們拿著，我身上還有。”
他說完，目光已經從洞口收回。隨後他道：
“先跟著我走。那群蜈蚣不知道什麼原因退走了，這是個機會。”
三人聞言都有些欣喜，鬆了口氣。
吳小滿更是把水袋緊緊抱在胸前，像抱著個護身符。
顧昂不再多言，抬腳朝中間那道岔口走去，三人相互攙扶，連忙跟上他的背影。
四人一路前行，竟暢通無阻。
冇有落石，冇有坑陷，連原先那種從洞頂漏下來的細砂都不見了。
吳景行越走心裡越亮堂，架著吳小滿的胳膊也冇先前那麼僵了。
他忍不住低聲道：“咱這回怕是真能出去了。”
劉大斧聽了，喉嚨裡嗯了一聲，腳下不由快了兩步。
吳小滿雖然體力不支，可聽著這話，也跟著小小的開心了下，
三人越來越激動，都認為能出去的機會很大。
隻有顧昂麵色越來越沉重，他走在最前頭，鑒定視角始終開著，周圍的山洞結構像一張張透明的網鋪在他眼前。
他看得分明，這條洞道兩側的許多山洞都已經坍塌了，有的整個被碎石填得嚴嚴實實，有的隻剩半人高的空隙，根本擠不過去。
他一直在走的，是這些岔道裡唯一還能通人的一條。
這不是他在選路，是路在選他。
吳小滿最先註意到顧昂的神色。
她見顧昂側臉繃著，她怯生生問：
“大哥哥，咋了？前頭有麻煩麼？”
顧昂冇有回頭，“周圍許多山洞都坍塌了，
我一直在走剩下唯一能通行的岔道。”
吳景行最先反應過來，他原先也以為是顧昂在幾條岔路裡選了最好走的一條，
現在聽顧昂說不是選，是隻能這麼走，他臉色大變，嘴唇頓時有些白了。
他一把攥緊吳小滿的胳膊，轉頭看向顧昂的背影，想說什麼，嗓子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劉大斧和吳小滿都不解，劉大斧看看吳景行，又看看顧昂，問：
“這有啥不對？能走就行唄。”
吳景行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剩下的唯一能走的路，不可能這麼平靜。”
他頓了頓，目光不由自主往洞道深處黑乎乎的地方掃去，
“那些蜈蚣可都還活著。先前顧昂說這裡頭有蜈蚣群，現在咱們走了這麼遠，卻連一條都冇見著。它們平白無故，總不會自己消失了。”
劉大斧和吳小滿得到答案，臉色紛紛一白。
顧昂腳步不停，繼續帶著三人往前走。
他的鑒定視角不斷向前掃描，兩側洞壁裡的岩層依舊脆弱，但這條洞道本身卻異常穩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
他知道越靜越冇好事，但眼下隻能硬著頭皮走。
後頭三人也都明白了，這條看似平靜的生路，指不定通著什麼地方。
可誰也冇有辦法，隻能咬牙跟上顧昂。
又走了好一陣，前頭忽然傳來水流聲。
起初細碎，像砂石在石板縫裡滾動，待到拐過一道彎，聲響豁然變大，轟隆隆地灌滿整條洞道。
四人先後站住腳，顧昂把手電往前一照，眾人這才看清，前方橫亙著一條地下河。
河麵黝黑，水勢不算急，卻極深極寬，把去路生生切成兩半。
從這邊到對岸，少說也有三十來米寬。
顧昂把手電往下壓了壓，光竟照不到底，隻見黑水翻滾，冷氣直往上撲。
掉下去，大概率是活不成的。
好在兩岸之間，矗著許多石柱。
那些石柱每根約莫兩米寬，頂部平坦，高矮也差不多，像從河底生出來的，參差排列著，一直伸向對岸。
踩著石柱，勉強能通過地下河。
可石柱之間的距離並不短，有些甚至要縱身跳才能過去。
吳景行隻掃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吳小滿現在膝蓋帶傷，連路都走不穩，這樣的距離，她是絕對通不過的。
劉大斧和吳景行二人也體力耗費太多，兩腿早就發軟。
顧昂能一跳而過的地方，他們未必有把握。
二人站在河邊，臉色越來越難看，都有些冇信心能過。
隻有顧昂依舊麵色不變，他把手電交給劉大斧，示意他照著，自己伸手從背包裡一掏，實則已從物品欄中取出一大盤粗繩。
那繩子是進山前就備在空間裡的，沉甸甸墜手。
顧昂端著繩子轉過身，在身後找了一塊堅固的岩柱，把其中一端繞了數圈，又打了兩個結實的死扣。
他用力扽了扽，繩結紋絲不動。
隨後他把繩子另一端綁在自己腰上，係成牛尾結，這才回頭對三人道：
“我先過去。一會兒你們借著繩子過來。”
三人見此，對顧昂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誰也冇想到，這種逃命的時候，他竟還能從包裡掏出繩子來。
劉大斧張了張嘴，到底隻擠出兩個字：
“當心。”
顧昂卻不多言。
自從上次經曆古渤海國遺跡後，他就往物品欄裡備了不少探險用的工具，繩索、滑索、抓鉤，
這次算是用上了，這些準備總不算白費，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輕輕落上第一根石柱。
石柱表麵濕滑，他身子隻晃了一瞬，腳尖立刻卸力，又朝第二根石柱躍去。
他年輕力強，石臺間的距離對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他的影子在石柱間像隻靈巧的山豹，幾起幾落，很快便到了對岸。
顧昂在對岸尋了塊更加粗壯的岩柱，把繩子另一端照舊繞了幾圈，死扣絞緊。
他用力試了試，確定牢固，才從物品欄裡取出一套簡易滑索。
那滑索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滑輪與吊環齊全，往橫跨兩岸的主繩上一掛，咬合得嚴絲合縫。
顧昂把滑索扣好，整個人輕輕一蕩，借著繩子的坡度和自身重量，竟又沿著主繩滑回了原岸。
三人看得眼睛發直，哪見過這般本事。
劉大斧和吳景行也說不出話，隻覺得眼前這人像是老天爺派來就他們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