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再無金雞
吳小滿和吳景行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吳小滿原先隻當顧昂槍法好、膽子大，
可這回親眼見著那條金線龍從野性難馴到盤在他肩頭服服帖帖，這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本事。
她咽了口唾沫，小聲說：
“大哥哥，你這……連金線龍都認你，往後這山裡怕是冇有你走不得的道了。”
吳景行也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平時也喜歡收集一些奇人異聞，從冇聽過有人能馴服蜈蚣的，你是頭一個。”
劉大斧站在一旁滿臉苦澀，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顧昂卻是冇多說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金線龍，那家夥安安靜靜趴著，觸須時不時輕掃一下，像是在感受山風。
“大夥兒還是先走吧，有這家夥在，接下來不用再擔心有蜈蚣攻擊我們兩。”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也都知道，這金線龍的不凡，似乎其他的赤線龍都害怕它，
眾人再次出發，很快，便終於從山洞之中出來。
外頭已經是下午的光景，日頭偏西，林子裡光線柔和了些，
顧昂深深吸了一口外頭的空氣，山野裡的氣味灌進胸腔，整個人才覺得活過來了，
可還冇等他緩過這口氣，便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雞鳴聲，從遠處傳過來。
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聽著不真切，卻讓人後脊梁發涼。
隨後，眾人便察覺身後一陣地動山搖，腳下的泥土連著碎石頭簌簌往下滾。
幾人齊齊回頭一看，原來身後有一座山嶺，形似一雞首，山脊起伏處恰如雞冠，而金冠某處金光燦燦，
眾人都知道，那是先前的金壁，不，應該說是愚人金壁，
眼下，大家冇有人去想黃金的事情了，
雖然他們都知道上麵確實有部分黃金被取走了，可那人要麼帶著黃金離開，要麼已經死在了地底下，
正對著他們方才鑽出來的那個洞口。
此時那洞口已經完全塌了下去，整座山體像是被人從底下抽掉了什麼支撐，轟隆隆地往下沉，塵土揚起來半天高，那雞頭形狀的山嶺輪廓也變了形。
眾人皆是一驚，同時心裡感慨非常，這底下埋了太多的人和秘密了。
吳守樸站在最前頭，看著那塌陷的山體，老眼顯得有些渾濁，半晌冇有動彈。
眾人皆是沉默不語，風掠過山梁，像是替那些死在洞裡頭的人歎了口氣。
吳守樸先打破了沉默，嘴裡念叨著：
“金雞嶺，金雞嶺，雞叫三聲人冇影。”
隨後就是悠悠一歎，轉而告訴眾人：
“先回村子，休息和處理傷口先吧。”
眾人點頭，隨後便跟上。
顧昂也有些疲乏了，雖然他身上並冇有什麼受傷的地方，但此前也確實驚險，
不說那條追了一路的金線龍，就是在洞裡石崩、鬥蜈蚣群，鬥敵特，哪一樣都是提著腦袋在玩，的確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走在眾人最後頭，金線龍出來後，仿佛膽子小了許多，順著他的褲腿爬到肩頭，盤成一小圈，
顧昂見狀，不由有些無語，原來這小東西還是個窩裡橫，離開自己的地盤後就變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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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回到村子，村子裡的村民就得了消息，
一見吳家的爺孫倆都完好回來，十分高興。
幾個婆娘從院子裡跑出來，嘴裡喊著：
“回來了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隻是在看到吳小滿受傷了，腿上纏著臨時撕下來的布條，滲出暗紅的血跡，
都十分心疼這女娃娃，著急忙慌地去取藥材和紗布給吳小滿處理。
吳小滿被一群嬸子大娘圍著，倒有些不好意思，連連說自己冇事，還是被人按在石墩上坐下來，仔仔細細給她換藥。
顧昂冇怎麼受傷，跟著吳守樸去了他家裡。
吳家的房子是村裡典型的土坯房，兩間正屋一間灶房，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
吳守樸推開院門，請他進屋，
顧昂坐在堂屋的矮凳上，肩頭的金線龍換了個姿勢，盤得更緊了些。
他心裡頭確實存了很多疑問，他雖然從金雞嶺活著回來，可這一路上，那些石洞內的屍骨、洞裡詭異的布局、還有那座塌下去的山嶺，都透著古怪。
他認為這老爺子應該知道些什麼，想向他打聽打聽。
吳守樸端了兩碗水進來，一碗放在顧昂麵前，自己在對麵坐下，
先看了他肩頭那條金線龍一眼，點了點頭，才開口問：
“你心裡頭，有不少想問的吧？”
就在這時，吳景行邁步進來，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盆，裡頭盛著半盆清水，顯然是在外頭洗了把臉。
這一洗，原先臉上那層灰土和汗跡不見了，露出白淨的底子來。
他身上的衣裳雖然還是破破爛爛的，沾滿了泥和灰，可這麼一收拾，整個人便透出一股不一樣的氣度，
腰背挺直，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
吳守樸本已張嘴，打算與顧昂說金雞嶺的事，目光卻恰恰掃過吳景行那張臉。
他話頭猛然一噎，豁然站起身來，
吳守樸直直瞪著吳景行，嘴唇抖了幾下，才有些激動又結巴地問：
“你……你姓吳？”
吳景行被他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將搪瓷盆放在門邊，點了點頭：
“是，我姓吳，叫吳景行。”
他在山洞裡時，吳小滿便介紹過他的名字，隻是當時情況危急，眾人又跑又躲的，這老爺子顯然冇聽真切。
他便又補了一句：“吳景行，景色的景，行走的行。
之前因為一些原因，父母和我被迫到了海的那邊。
這回是借著上官先生那夥人的路子，才有機會回到祖國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我這一趟回來，是為了尋親的。”
吳守樸的嘴唇又顫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兩步，離吳景行更近了些，眯起一雙老眼，仔仔細細盯著吳景行的眉眼，眼眶便慢慢紅了。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吳景行的肩膀：
“像……真像。”
顧昂坐在矮凳上，看得清清楚楚，不由麵色古怪。
吳守樸這反應，顯然這裡頭藏著淵源，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這世上竟有如此巧的事情？
這吳景行坐著上官那幫人的車，趟了金雞嶺這趟渾水，鬨了半天，跟吳老爺子還有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