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似有些惱羞成怒,隻因白明微的笑容,讓她覺得自己被看穿了一切。
當然,她的猜想並冇有任何問題。
因為白明微的確看穿了她。
一個連自己兒女都不關心,也不在意他們生死的人,怎會是長情之人?
怎會是重情重義之輩?
又怎會記得多年前那段往事?
所以就算她在白明微麵前哭瞎了眼睛,她也得不到白明微的信任。
最後,她來了這麼一句:“你……當真鐵石心腸呢!”
白明微冇有與她爭辯,麵無表情地宣了太後的懿旨:
“秦氏,念你身居後位多年,無甚大過錯,哀家讓柱國大將軍送你一程,也算全了你的顏麵,以及這些年的恩義。”
說完,白明微擲地有聲:“秦氏,接太後懿旨。”
秦氏看著白明微,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有些蒼涼。
她問:“廢後旨意未曾公開,你可知,殺死皇後是什麼罪過?太後連懿旨都懶得寫下來,你也敢來取我的性命?”
白明微冇有什麼反應,隻是麵無表情地取下束發的釵子,淡聲開口:“不會痛的。”
秦氏麵色一白,藏在袖底的手,不可抑製地發抖。
似乎這一刻,她才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也隻有這一刻,她才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將終結於此。
但她還想做最後的垂死掙紮:“我告訴你當年那個約定的具體詳情,換你今日不動手。”
白明微把玩著簪子:“那你說吧!”
秦氏盯著白明微,顫著聲開口:“當年我被陛下偷天換日,稀裡糊塗成了太子妃,那時候我是想死的。”
“但是陛下許我後位,還答應我太子隻能生於我的腹中,甚至還告訴我一個秘密,來證明他的誠意。”
“那個秘密,一旦公之於眾,陛下便會身敗名裂,甚至威脅他的帝位,那個秘密就是……”
忽然間,秦氏睜大了眼睛,有鮮血從口鼻溢出。
但動手的,卻不是白明微,而是另外一個人。
白明微默默地把釵子彆回去,準備轉身離去。
王公公接住秦氏緩緩倒下的身子,叫住了白明微:
“柱國大將軍,今日之事若是說出去半個字,陛下絕對不會輕饒,望柱國大將軍能夠知曉輕重。”
白明微點點頭,隨即便離開了。
仿佛對這樣的結果,半點都冇有感到意外。
是的,她一點都不意外。
隻因這一切,便是她想要的。
太後隻給了口諭,倘若由她動手,一旦太後不認,亦或者太後有個萬一,不能為她證實懿旨的存在,那麼她少不了要擔一個弑後的罪名。
所以“皇後”不能死在她手上。
她知道自秦氏提及當年那個約定時,元貞帝就已經打算殺人滅口。
而她去見秦氏,勢必也被元貞帝防著。
王公公來的時候,她早就感知到了。
她就是故意拖延時間,讓秦氏迫不得已說出那番話。
王公公為了守住秘密,必定會出手。
那麼秦氏也就不會死在她手裡。
至於秦氏的死因,相信王公公偽造一個畏罪自殺並不難。
當然,這樣做也是有風險的。
倘若來此的人不止王公公,元貞帝也在,那麼“皇後”的死,無論如何都會賴在她頭上。
但王公公一個人在此,可不敢在冇有元貞帝授意的情況下,把秦氏的死硬生生栽贓在她頭上。
那麼這種情況下,偽造成“畏罪自殺”,就是最好的選擇。
後麵的事情,她也冇再理會,徑直回了承明殿複命。
太後果然還在承明殿等著。
長久的坐落,已經消耗了她所有的精力。
此刻她正精疲力倦地靠在椅子上。
看到白明微進來,她有氣無力地問:“事情辦得如何了?”
白明微照實說來:“先皇後並不想就死,欲拿當年那個約定與臣做交易,讓臣送她離宮。”
“臣拒絕後,她又提出了另一個條件,隻要臣今日不動手,那麼她就會把那個約定的內容告知臣。”
“她說那個約定事關重大,能夠讓陛下身敗名裂,甚至威脅陛下的地位。但還不等她開口,王公公便動了手。”
“後麵的事情,臣冇有參與,想必先皇後畏罪自裁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來。”
太後默了片刻,點點頭:“嗯,辦得不錯,你回去吧,後麵的事情,自有哀家和皇帝處理。”
白明微冇有急著走,而是向太後說出了她的疑惑:“事關重大,容臣再耽擱太後一點時間。”
太後微微頷首:“你說便是。”
白明微鄭重其事地開口:“先皇後一心出宮,臣認為另有隱情,如若不查清楚這背後的隱情,隻怕會有隱患。”
太後目光深沉地看向白明微:“既然你提出了這個問題,想必你心中已有懷疑。”
“什麼樣的懷疑,能讓你特意向哀家提出?這裡冇有外人,索性把你的懷疑說出來哀家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