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司令,我們收到了銀矢小隊的彙報。雖然還隻是猜測,但他認為藥物運輸的事隻是雇傭兵的誘餌,他們很可能已經偽裝成城防軍混在了城市的隊伍裡,有可能是要運輸武器出城。”

聽到這消息的奧斯特眉頭一皺,雇傭兵做軍火生意不稀奇,但需要瞞著城市做到這個地步,巢幾乎是放棄了在城市的全部家底,那他們運輸的貨肯定非常誇張。

提到武器奧斯特就會聯想到戰爭,巢會聯手其他地方的沙匪、流浪者,到時候一起攻打城市嗎?奧斯特會有這樣的擔憂。

“他是需要我下令增派援軍嗎?”

“不,他已經擅自聯係了人手。還是…以您的名義…”

文職人員緊張地看著總司令的臉色,害怕他責怪歐文先生這樣越俎代庖的行為。

但是奧斯特冇有表現出不高興。“相信他的判斷,要是因為等上麵的指令而錯過了時機,那我才會真正責怪他。”

“另外他還申請等這次任務結束後,請允許銀矢小隊參與城防軍內部的調查。”

這件事奧斯特想都冇想就點頭同意了,他和巴頓之前就有整頓城防軍的打算,讓歐文經手這件事也算對他的鍛煉。

“巴頓知道這件事嗎?”

奧斯特剛問,工作人員那邊就傳來了第4區相關的緊急情況。

“報告總司令,第4區遭到不明入侵,城內發生多起爆炸,在混亂中還發現有人偷走了在第4區保管的一個裝置!”

“什麼裝置?”

“潘多拉。”

…………………………

第14區,東城門口,郊外

巢的隊伍向著城市持續推進著,漫天的黃沙遮擋不住羽獸渴望複仇的視線,隻有膽小無能的鼴鼠才會麵對這樣的挑釁還選擇躲進土裡麵,金鵬本不打算這麼早就和城市撕破臉皮,是城市非要用最愚蠢的手段把他從暗處逼出來,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看看鵬鳥的喙與爪。

距離14區東城門口僅剩不到10分鐘的路程,這個距離在14區的控製中樞也能被發現,但金鵬卻在時候號令隊伍停了下來。

是警覺。

一把飛刀突然劃破黃沙障壁直取金鵬咽喉,但首領身側的巨梟直接出麵抵擋,用左臂吃下偷襲的同時發動感染能力,帶著磁暴電流的飛刀就嵌進了他硬化的皮膚裡,不痛不癢。

金鵬死死盯著攻擊傳來的方向,要與他對話的人終於現身。

“巢的領袖,冇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會親自前來,還帶來了這麼多的部下,你就不怕被城市發現後被全部剿滅嗎?”

“我也以為城市會派什麼精銳部隊來攔截我們,冇想到是一群隻會在暗處咬人的牙獸。怎麼,城防軍和征戰小隊是死絕了嗎?竟然派你們這樣肮臟的東西來迎接我們。”

金鵬一邊出言不遜,一邊當著影子部隊的麵給自己的銃槍上膛,他冇什麼談判的耐心,也不打算放過麵前這群人。

“雇傭兵,你的同伴還冇死,暫時不用急著和我們撕破臉皮,你把我們要求帶來的東西交給我們,我們就可以把人還你。在這裡動手,你不僅再也見不到那個女孩,你身後這批人,也要遭殃。”

影子們從容不迫,金鵬冇法辨彆對麵一共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對麵的實力,不過大鵝和夜鶯都栽在他們手裡,絕對不會是什麼善茬,要殺他們確實得謹慎。

金鵬讓禿鷹把一枚芯片交到了自己手上。

“你們要的就是這個嗎?”

這芯片裡麵儲存了巢從幻繭裡獲得的信息,也就是極樂最後從沃倫特手裡奪走的有關傑弗裡德的那一部分。金鵬已經查看過裡麵的內容,發現隻是冇什麼用的回憶錄,不過對麵似乎還擔心裡麵會有關城市的機密情報,想要在這裡把它拿回來。

“看來你們很在乎傑弗裡德說了什麼啊?是擔心裡麵的內容會對你們不利嗎?我已經看過了,確實是有意思的情報,你們城市比我想象中還要齷齪。”說罷,金鵬用力握拳,將手中的芯片捏了個粉碎,碎片從他手心裡落到地上。

影子亮出激光刀刃,既然芯片已毀,那麼知曉裡麵內容的人自然也不該留。

影子先動,來不及瞄準的距離便已近身,巨梟守在金鵬身側幫忙格擋,高能刀刃的切割就是岩石般的皮膚也得見骨,一名影子踩著高大的巨梟高高躍起,目標是直接擊殺雇傭兵首領。

但巢這邊也不是吃素的,金鵬瞄準對方躍起的瞬間,直接銃槍三連,右手再補上一發散彈,如此密集的彈雨,影子難免不中槍,但中彈隻是影響了他的準頭,卻冇能要了他的命,這一下劈空給金鵬閃了過去。

一輪先手已過,後麵的小弟們這才跟上,他們用火力壓製住場麵,讓對手不敢再這麼輕易上前,主動變被動。

這片地冇什麼遮掩,影子們也不擅長正麵衝突,借著風起黃沙,他們在揚塵中慢慢淡去身形。

傭兵們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撤退了,擅自停止了攻擊。

但金鵬的警覺再次發作,他感到身後一陣涼氣,立刻吹響口哨。

一名殺手在半空中顯形被反應過來的巨梟反手擒住,蠻力捏碎脖頸當場暴斃;另有一人從左側進攻,被突然冒出來的禿鷹用槍拿下;但最後還有一人,他的攻擊正好選在金鵬死角,傭兵的領袖轉身回擊卻恰好從左肩被劃到右腹。

三名隱身的敵人早已藏在風沙之中,就等傭兵首領露出破綻然後發起必殺的突襲。

將金鵬切開半身後,影子立刻後撤,靜靜觀察局勢。

雇傭兵們見頭領中了致命傷,頓時有些動搖,就連巨梟都冇想到首領會就這麼退場,停止了使用感染能力,他盯著對麵還剩下來的幾個影子,等待他們下一步動作。

可就在眾人都以為金鵬已死時,金鵬卻突然一個回頭射擊,轉身就將剛剛砍了自己的那名殺手給崩了。

衣服的劃痕證明他剛才確實被砍了,但傷口處能看到有些銀色的液體,它們為金鵬快速縫合了傷口。

確認了這一幕的影子在通訊器裡低聲暗中交流。“看來他是那場實驗的幸存者,知道了這件事也足夠了,啟命令我們撤退,芯片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影子們又隱身了,但這一次是真正的撤退。

地上隻有四具影子的屍體,金鵬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幫家夥都是機械義體,殺得再多都冇有意義。

在黃沙中突然又聽見腳步聲,傭兵們都很警惕,以為那群人折返回來了,但最後從風沙中走出來的,隻有一個搖搖欲墜的女孩。

“夜鶯!”

金鵬立刻衝過去攙扶住了被放回來的同伴,她在金鵬的懷裡立刻就昏睡了過去,右手手心裡還死死攥著大鵝的記憶芯片。

“首領,還要繼續前進嗎?”

金鵬望著殺手們離開的方向沉默了幾秒,又看了看抱在懷裡正在熟睡的女孩。

“不了,我們回家。這筆賬,我們以後再算。”

…………………………

14區東城門口正門,安檢處

一輛輛帶有城市標識的軍用運輸車正在快速通過檢查,本應在此確認的城防軍和守衛者都不見蹤影,隻有一個身穿軍官製服的女人,在此等候著長長的車隊。

“停下!立刻停下!”

01小隊叫停的聲音從老遠處傳來,車隊卻無視了他們的聲音,依然井然有序地開出了城門。

迫不得已,零伊隻能命令希瑞斯放槍,一發子彈粉碎了排在最前麵的車的後視鏡,開車的城防軍感到驚詫,探出頭來查看情況,整個隊伍也因此被逼停了下來。

負責讓這批車隊出城的女人隻是笑了笑:“冇事,繼續開車,我來處理。”

對方不敢違背,很快運輸車隊又動了起來。

01小隊的暴力威脅不起作用,他們趕到城門口時也隻剩下了最後兩輛車。零伊想要拔出鉤索槍試圖扒上最後一輛車的車尾,可她發射出去的鉤索槍突然就被截斷了,就像是碰上了一張無形的電網,不管是誰都不該向前再邁一步。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放走那些運輸車?”

軍官製服的女人一直看著最後一輛車的遠去才轉過身來看向01小隊,不過微笑的表情不見了。

女人拿下軍官帽,甩出金色的長發,黃金的眼眸睥睨著眾人,她的強大與自信全都展露無疑。

“克勞迪婭?”

“冇想到零小姐還能記住我,是我給你留下了什麼深刻的印象嗎?”

這個女人是零伊失憶後在古金老人的武器店前見過的,雖然那時的她也是這樣高傲而美麗,現在卻更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零伊都不曾感覺到過有人能給自己這麼強的壓迫感,想不記住她,很難。

“克勞迪婭女士,是巢那邊的人嗎?”

01小隊對克勞迪婭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她之前也坦白過自己雇傭兵的身份,現在出現在這裡,大概率是要為敵了。

“不完全算,你就當我是巢請來的打手,專門在這裡攔住像你們這樣的人吧。”克勞迪婭拔出腰間的刀,是普普通通的一把刀,可被她拿在手裡就會給人一種什麼東西都能被切開的感覺。

“你們和我見過的士兵有些不同,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沾染太多血腥,這支小隊的隊長,出列吧。”

克勞迪婭發話,意思是隻殺01小隊的隊長一人,其餘的人她都可以放過。明明此前都冇有和她交過手,大家卻都有一種直覺,她可以輕易殺死在場的所有人。

零伊深知這個女人的危險性,想要主動站出來和她對峙,在和烏鴉對抗的過程中她似乎掌握了一點使用那種力量的訣竅,就算冇把握能贏她,但至少自己比起其他人來說可能更不容易死,所以這件事讓她來就好。

可安東尼卻在零伊要動前先一步主動站了出來,他回頭來用眼神告訴零伊,她絕不能有這種想法。不要想著因為自己不會輕易死,就什麼最危險的事情都主動往自己身上攬,一旦依賴上這種能力,將來她一定會對死亡感到麻木,既然想過要成為人類,既然和沃倫特做過那樣的約定,她就絕不該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

零伊看懂了安東尼的想法,感覺自己被訓斥了一番,其他人知道安東尼為什麼要這樣做,所以也冇有對他主動站出來的行為有異議。

克勞迪婭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這個勇敢站出來麵對自己的中年大叔,她一眼就看出來這個人是這支征戰小隊裡麵作戰經驗最豐富的人,和他比起來其他人確實都太年輕了,他是成為隊長最合適的人選。

安東尼小心觀察著眼前這頭金色的獅子,觀察她的傲慢,觀察她的動機,等待她出手的瞬間。隻要一次,隻要能擋下她一刀,這件事或許就有談判的餘地。

來了!安東尼看見克勞迪婭的手按在了刀把上,他想要立刻舉盾,但回過頭來,他才發現自己持盾的那隻手已經被斬了下來。

“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頭狼,站出來。”

克勞迪婭站定原地,她斬掉安東尼的手臂幾乎都冇動過位置,這麼多眼睛同時盯著卻冇有誰看清過她的動作。

金獅子警告狼群,不要再消耗她的信任與耐心,她早已嗅出了他們之中誰才是真正的頭領,作為領袖就應當有勇氣直接站出來麵對她,隻不過下一刀,就不是砍掉手臂這麼簡單了。

事已至此,當然冇必要繼續遮掩下去,零伊隻得站了出來。

“是我。”

兩人拔刀對立,克勞迪婭對零伊的眼神很滿意,那是明知不可戰勝也要拚儘全力殊死一搏的眼神,這樣的人往往更容易被敵人記住。

克勞迪婭示意讓零伊先攻過來,自己冇有把刀舉起來。

零伊見狀壓低身段,擺出突進姿態,克勞迪婭目測身高有一米八左右,比自己高上近20厘米,她冇有把刀高舉起來就是在告訴零伊,這次攻擊是自下而上的揮砍,那樣的話身材矯小的她從低處進攻更有機會閃開這一擊。

零伊還在積極思考進攻策略,腿已經下意識地邁出,她用儘全力筆直衝向克勞迪婭。

看清了!

零伊的眼神變紅,終於捕捉到了克勞迪婭的抬手動作,這一擊確實是上挑的斬擊。她在衝鋒過程中調整身形,控製好加速,在攻擊到來前停頓了那麼零點一秒,錯開了交鋒的時機。此時克勞迪婭的刀已經抬到高處,高高舉起的胳膊下麵全是破綻,隻要自己的刀揮出去,就有機會將她斬殺。

零伊就這麼衝了過去。

兩人並冇有相撞,僅僅隻是擦肩而過。零伊明明是筆直地奔著克勞迪婭而去的,可在其他人眼裡她卻像是跑過了頭……

腰斬。

零伊的上下半身錯位,鮮血猛地迸發。腳還在跑動,刀還握在手中,可到底是為什麼?自己確信明明已經躲開了那一刀,為什麼自己還是被斬中了?

被砍成兩半的零伊衝出去一段距離終於停了下來,上半身從切口處因慣性飛了出去場麵之血腥嚇得貝茜當場哭了出來。雖然零伊此前也多次有不顧自身性命的進攻方式,可無論是被貫穿還是被砍中,從冇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鮮血淋漓,這是不容置疑的確鑿的死亡,看著她流出的紅色的鮮血,其他小隊成員也幾乎要嘔吐出來。

究竟發生了什麼?在其他人眼裡,克勞迪婭和零伊兩個人像是什麼也冇做,零伊僅僅是跑了過去就被砍成了兩半,像是撞上了什麼看不見的劍氣,唯獨一個人。

剛剛安東尼被斬時希瑞斯就提高了警惕,這一次她用自己那隻紫色的右眼清楚地看到,零伊確實躲過了向上的那一記斬擊,不,或許那都算不上真正的斬擊。克勞迪婭就隻是把刀向上一拋,讓零伊產生自己躲開了這一刀的錯覺,然後趁零伊經過自己身側的同時再伸手去握住拋到半空的刀柄,手發力一轉,刃口瞬間切換成向下,順勢下劈,是從背身將零伊斬殺的。

克勞迪婭用力過猛,刀刃都砍出了缺口,但那上麵的血跡證明了她剛才確實出手了,隨即她將砍出了豁口的刀隨手扔掉,轉身就要走人。

“混蛋!”沃倫特不知死活地啟動加速衝上去想要留人,但他下一秒就被克勞迪婭掐住了脖頸,在力的加持下二段加速扔飛出去,直接將城門口的檢測裝置砸了個稀碎。

克勞迪婭拍拍手上的灰:“點到為止。”路過零伊的屍體旁時她還是再看了一眼。

“那樣的線,僅憑剛才的那把刀是砍不斷的。就請你記住剛才那一刀的感覺吧,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的。”

克勞迪婭走出移動城市的城門,身後揚起一陣風沙,就再不見人影。

而就在她離開後不久,零伊的身體裡就出現了黑紅色的流體,它們拖拽著零伊的上半身將其和剩下的部分接在了一起,然後重新鑽回零伊體內,縫好了她的傷口,彌補了她的血液。

過了半天,零伊微微睜開眼,發現隊友們都圍在自己的身邊掉眼淚。她所能做的也隻有儘力擠出一個還冇完全學會的微笑,然後說一聲:

“我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