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莫裡離開時夜鴉並未阻攔,東方紀行也冇有派人追上去監視。他現在還想著哈莫裡剛才最後一句警告,對眼前的表演已經徹底失去興致。
“夜鴉!”
隨著東方家主一聲怒喝,這個房間內的夜鴉悉數現身,半跪在家主麵前,低著頭一聲不吭。
“頭目,回答我!其他夜鴉現在都在哪裡!”
見領頭的夜鴉還是不肯答話,東方紀行將桌上的茶盞猛地摔到夜鴉麵前,滾燙的茶水當即濺了夜鴉頭目一身。
“都讓開,我要回府。”東方紀行發覺事態略微超出掌控,自己有必要先整頓下內部的秩序。
但夜鴉依舊埋首不讓,這種情況下甚至有些威脅的意味。為首的夜鴉頭目最後隻是對東方紀行這樣說道:“家主大人,今天就請您務必留在這裡看完所有表演吧。”
……………………………
舞臺之上,盛大的節日已經拉開序幕,精心準備多日的表演者們紛紛從兩側登臺。禍祖和辛葵都分彆由8人飾演,且這樣的服裝設計使得除“頭部”外的舞者幾乎無法實時知曉舞臺上的情況,因而非常考慮頭部的領導能力和其餘人的配合。
貴賓席上的上官千惠有些焦躁,因為她看向東方家的席位,東方紀行和東方朔父子二人竟都不在場,並且01小隊也不知什麼時候離開了席位,這下可有些難辦了。
表演正式開始,洪亮的背景樂聲強製性的將所有觀眾註意力拉到臺上,然而視線一旦集中到了演員身上,觀眾就再無法輕易挪開眼了。
表演者們踩著鼓點上前,音樂也隨著雙方距離的縮短而愈發急促。禍祖與辛葵周旋對峙,雙方之間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感不親臨現場還真冇法完美感悟。
“今年的舞者們水平都很高啊,想必今天的節目定能給客人們留下不錯的印象。”上官千惠聽到身邊的人如此評價,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對峙進行了約莫一分鐘後,禍祖的扮演者率先出手打破了僵持的局麵。
隻見為首的舞者突然原地起跳騰空,兩腳同時向前飛踹。“辛葵”被踹中眉心,頭部向後仰倒,得虧後麵的扮演者及時幫忙撐住,否則這一腳就要直接讓“辛葵”現原形了。
“喂,你們力使過頭了!剛剛那出排練時有嗎!?”辛葵的舞者刻意壓低聲音逼問,扮演禍祖的人卻冇搭話。
表演繼續,禍祖一方又一次搶先動手。頭部互相撕咬,趁此機會“禍祖”的尾巴繞場半周,直接對著“辛葵”的中間身段發起突襲,就好像真的猛獸使出了甩尾一般。
不好!他們是來真的!
辛葵的扮演者們終於意識到了不對,他們竭力抵抗“禍祖”的一次次猛擊,但武力值差距過大,舞臺上幾乎還是呈一邊倒的情況。
看到“辛葵”一直被“禍祖”全麵壓製,觀眾也生出疑慮。
“這…劇本是這樣的嗎?辛葵大人不應該才是勝利的那邊嗎…”
“感覺今年禍祖的扮演者不太對勁啊,看他們的那些動作,那真的是節目效果嗎?”
舞臺上,辛葵的舞者也發出質問:“對麵的,你們在想什麼!你們是要毀了這場表演嗎!?”來自“禍祖”的攻勢異常凶猛,但為了不讓這場具有象征意義的表演失敗,辛葵的表演者還在硬撐。
又是一次猛撲,辛葵整個身子頹然倒地。禍祖依舊不肯放過,趁機上去踩辛葵的頭部,負責扮演辛葵頭部的演員拚死抵抗,兩隻手硬抗“凶獸”的鐵蹄,這才冇有被對方一腳踩爆。
看出端倪的上官千惠從座位上起身,剛想出聲製止這場表演,舞臺上卻出現了新的變數。
一隻一模一樣的“辛葵”突然從舞臺一側殺進場,“頭部”一個衝鋒,當即將“禍祖”擊退一邊。被救下的“辛葵”被拉了一把,很快重整架勢。兩頭“辛葵”虎視眈眈,出現了共同對抗“禍祖”的局麵。
這前所未見的一幕驚豔了所有觀眾,即便突兀,卻也讓人忍不住叫好:“乾得漂亮!辛葵大人萬歲,打倒禍祖!”
喝彩聲連成一片,很快就感染了場內場外全城的觀眾,冇人去探究舞臺上為什麼會同時有兩個辛葵大人,人人都在為自己心中的那份信仰助威。
不止觀眾,禍祖的扮演者們也未曾料到當下的情況,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逆轉,來者究竟何方神聖?
上官千惠知道另一套“辛葵”演出服是備用的,原本的節目並冇有這樣的打算。她知道那套服裝下的扮演者是誰了,坐回原位並默默說了聲謝謝。
“沃倫特,你太高了!你就不該排在零姐後麵!趕緊跟我換!”
“我不要…”
“啊,是誰踩了我的腳,好痛!”
“抱歉…”
…………
雖然剛剛救場那一下很帥,但這位新出場的“辛葵”大人明顯在配合上不太行,而且看它那忽高忽低的身段,扮演者的選取貌似也有問題,因為正常“辛葵”和“禍祖”的扮演者身高都要求差不多的。
“禍祖”認定對手隻是草臺班子不足為懼後就再度出手,本著收拾掉頭部就能讓對手陣容潰敗,卻不知這“辛葵”的頭部就是最難啃的硬骨頭。
零伊正麵接敵,“辛葵”一口咬住“禍祖”的脖頸。“禍祖”還想著靠甩尾擺脫,對方的尾巴卻主動貼了上來,安東尼隻是略微使勁兒,“禍祖”一下子就冇了撲騰的力氣。
敵人這下變成了砧板上被按住兩頭的鱗肉,中間的沃倫特他們逮著機會一個勁兒輸出。
“不好,他們藏了匕首!”
艾特衣服被劃開,臉上多了道不深不淺的傷口。零伊和安東尼同時鬆手,將“禍祖”一腳踹開,拉開距離。
剛才的戰鬥還是太冒險了,像艾特和貝茜這樣的非戰鬥人員一旦與對麵短距離交鋒肯定不是對手。
“禍祖”註意到了這點,他們主動避開戰鬥力最強的頭部和尾部,開始專註於進攻“辛葵”戰力薄弱的部位。
這樣下去可不行!
“艾特,低頭!”索亞突然扒著艾特後背躥了上去,一口氣騎在了艾特的肩頭上。貝茜和索拉也分彆被沃倫特和安東尼背上肩膀,剛剛還好好的“辛葵”大人一下子丟掉半截身子。
“啊?哪有這樣的辛葵大人!這都啥跟啥呀…”
“頭一回見這樣短小的辛葵大人,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不少觀眾都被01小隊臨場變陣的反應逗樂了,大家都覺得今年的表演是最有意思的一屆。
雖然從表麵上看變得更滑稽了,但01小隊成功通過戰力分配削減了弱點部位,身段的減少和身高的平衡也使得行動靈活了不少,“禍祖”更難下手了。
新一輪交鋒開始。禍祖想借著01小隊高度不穩從側麵將他們頂翻,零伊看穿他們的意圖,就開始和他們兜圈子,但由於長度不夠,眼看就要被“禍祖”包圍。
這時候,一旁歇了許久的另一隊“辛葵”突然暴起,他們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咬住了“禍祖”的尾巴,硬生生將困住了01小隊的“包圍圈”撕了開來。
頭部的舞者即便肩膀被匕首紮穿也不肯鬆手,他豁出這條命的樣子像是發誓要將“禍祖”的這層皮撕下來,讓這群劊子手暴露出真麵目。
在友方幫助下脫困的01小隊與另一隊“辛葵”展開合作,他們從左右兩側對“禍祖”進行夾擊,試圖從中找出破綻。
三頭巨獸彼此間互相摩擦,兵刃作利齒,濺出火光。原本用作演出的皮套多有破損,相信已經有不少人都認出了“辛葵”的扮演者是誰,但所有的觀眾都心照不宣地選擇支持,無關乎他們是否為萬華人,無關乎他們出格的行動是否會被視為對神明的褻瀆,隻因他們此刻身上披著的——是萬華城幾十代人無可動搖的信仰。
最後的鼓點到來,大獵的尾聲將至,“禍祖”與“辛葵”都不約而同祭出最後的舞步。
短兵相接,就在巨獸即將扭打成一團時,“辛葵”忽然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上去。趁此機會,零伊直接從獸口突入,闖進了“禍祖”的身體內部。
麵對孤身闖入敵營的零伊,扮演“禍祖”的劊子手也是毫不留情,紛紛亮出匕首迎了上去。
“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觀眾席上的觀眾全都站起來,想要看清舞臺上究竟是什麼情況。
匕首一次次劃過零伊的身體,可物理造成的傷口都在轉瞬間恢複。她徒手握住刺向眉心的利刃,一記猛踹直接將刺客從“禍祖”的身體裡踹飛出去。她就這樣一人從獸首殺到獸尾,刺客接二連三從“禍祖”的皮套下被攆了出來,暴露在觀眾麵前。
就在零伊擊敗了扮演“禍祖”的最後一名殺手時,她的隊友也及時趕了上來,在皮套掩護下順利將零伊接了回去。
徹底無人支撐的禍祖癱倒地上,被暴露在無人機鏡頭下的夜鴉舞者們也在瞬間從舞臺上撤出。舞臺上最後隻剩下兩支扮演“辛葵”的隊伍。
觀眾的呼聲沸騰起來,表達祝賀的鼓聲震徹舞臺內外。萬華城大典的第一幕總算有驚無險地迎來了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