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並蒂蓮花

天徹底黑了。

劊子手們收了刀,蹲在高臺邊上喝水,手還在抖,不是怕的,是累的。

割了一整天肉,胳膊都酸了。

領頭的趙一刀點上煙袋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的煙霧裡都帶著血腥味。

士兵們開始清理刑場。

一具一具屍體被抬走,有的還有熱氣,有的已經涼透了。

血從屍體上滴下來,滴滴答答的,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長長的血痕。

一筐一筐人頭被裝上車,碼得整整齊齊,跟賣西瓜似的。

有的眼睛還睜著,有的嘴巴還張著,在筐裡晃晃悠悠,互相碰撞,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些東西全都拉到城外亂葬崗去埋。

挖了個大坑,一車一車往裡倒,跟倒垃圾似的。

血水順著溝渠流進海裡,把海邊的水都染紅了一片。

月亮照在上麵,紅彤彤的,像一攤化開的胭脂。

菜市口的人漸漸散了,但血腥味散不掉,在空氣中彌漫,久久不散。

……

護國公府,後院。

林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天空。

月亮很亮,月光灑下來,把院子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

水汐樹的藍色花瓣在月光下變成了淡紫色,風一吹,花瓣飄得滿院子都是。

藍鳳凰站在林塵旁邊,忽然開口說道:“誅連九族是不是太狠了?”

林塵瞥了藍鳳凰一眼:“那些被拐走的人,她們的家人,誰來還?”

藍鳳凰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林塵淡淡道:“海沙幫在東海做了十幾年的生意,劉家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哪個冇吃過人血饅頭?

劉大海的爹,劉大海的兒子,劉大海的侄子,他們不知道海沙幫是乾什麼的?他們不知道那些錢是怎麼來的?”

林塵頓了頓,聲音更冷了:

“知道,但他們都揣著明白裝糊塗。錢照拿,花照花,吃得滿嘴流油,現在跟他們算賬,晚了。”

藍鳳凰冇再說話。

妖妖從屋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嘎嘣脆,含糊不清地說:

“夫君說得對,那些人的家人,冇一個無辜的,都該殺!”

藍鳳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心大。”

妖妖嘿嘿一笑,舔了舔嘴角的糖渣子:“我師傅說過,出來混,遲早要還的。”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

他能想到媚九娘說這話時的樣子,歪在軟榻上,手裡捏著酒杯,腳趾頭塗著丹蔻,一晃一晃的。

眼睛眯成一條縫,笑得像個狐狸,嘴角還有個淺淺的酒窩。

那女人,確實是個妖精。

可惜經曆豐富了一些。

“準備一下,”林塵轉過身,“明天去東離。”

妖妖眼睛一亮:“明天?這麼快?”

林塵點點頭:“這邊的事處理完了,咱們早去早回。”

藍鳳凰問:“坐船還是飛?”

林塵冇好氣的說:“坐船,飛過去不得累死?”

妖妖有點失望,嘴裡的糖葫蘆都不香了:“啊……坐船好慢的……晃晃悠悠的,得走好幾天吧?”

林塵看了她一眼:“你可以自己飛過去。”

妖妖趕緊搖頭,馬尾辮甩得啪啪響:

“不不不,坐船好,坐船好,坐船舒服,還能在甲板上曬太陽,還能釣魚,還能吃海鮮!”

藍鳳凰忍不住笑了:“你這變臉速度,可以去唱戲了,剛才還嫌慢,現在又舒服了?”

妖妖翻了個白眼:“你才唱戲,你全家都唱戲。”

藍鳳凰笑著搖頭,不跟她鬥嘴了。

柳生雪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口。

月光下,她的臉看不太清,但聲音很清晰:“我也去。”

柳生飄飄跟在她後麵,小手攥著姐姐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林塵看了她們一眼:“你們當然要去,那是你們家。”

柳生飄飄低下頭,眼淚又掉下來了,趕緊用袖子擦了擦,小聲說:“謝謝姐夫。”

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但院子裡的都聽見了。

妖妖湊過去,拉著柳生飄飄的手,大大咧咧地說:

“彆哭了,哭什麼呀?回家是好事兒!應該高興才對,來,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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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飄飄被她逗得破涕為笑,鼻子冒了個泡,趕緊捂住。

妖妖哈哈大笑:“你太可愛了!”

阿月也從屋裡探出頭來,睡眼惺忪的,小聲問:“那個……東離有吃的嗎?”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妖妖無語地看了她一眼:“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麼?”

阿月臉紅了,“唰”一下縮回去了。

“行了,”林塵拍了拍手,“都早點睡,明天一早出發。”

說罷轉身就向正屋走去,幾女對視一眼各自回自己房間了。

林塵推開房門進去,屋子裡點著燈,光線昏黃,暖融融的。

屏風上繪著山水,墨色淋漓,在燈光下像活了一樣,山在動,水在流。

大雙小雙已經在屋裡了。

兩人跪坐在床邊,低著頭,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耳朵尖是紅的,紅得能滴血。

林塵愣了一下:“你們怎麼在這兒?”

大雙抬起頭,聲音很輕:“藍姐姐讓我們來的。”

小雙也跟著抬起頭,補充道:“藍姐姐說……說王爺今晚需要人伺候。”

林塵嘴角抽了抽。

藍鳳凰。

這女人,越來越會來事了。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看著眼前這對姐妹花。

大雙穩重些,雖然臉紅,但眼神還算鎮定,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小青鬆。

小雙就緊張多了,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睫毛撲閃撲閃的,像蝴蝶翅膀,不敢抬頭看他。

兩人穿著一樣的寢衣,薄薄的絲綢料子,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們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林塵靠在床柱上,看著她們,忽然笑了:“你們知道藍鳳凰讓你們來乾什麼嗎?”

大雙的臉更紅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小雙咬著嘴唇,頭低得更低了,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

林塵伸手,捏住小雙的下巴,輕輕抬起來。

小雙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閉得緊緊的,睫毛抖得跟篩糠似的,整個人僵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

林塵笑了:“你閉著眼睛乾什麼?怕我?”

小雙趕緊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但還是不敢睜眼。

大雙在旁邊小聲說:“她……她不是怕,她是……是害羞。”

林塵鬆開手,靠在床頭,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地說: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就乾跪著?”

大雙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到床邊,伸手去解林塵的衣帶。

隻是手在抖,解了半天,冇解開。

林塵看著她笨手笨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技術不行啊。”

大雙的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了,小聲說:“妾身……妾身第一次……”

林塵輕笑一聲,伸手把大雙拉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大雙整個人都僵了,坐在那兒動都不敢動,脊背繃得跟弓弦似的,呼吸都停了。

林塵拍了拍她的背,笑道:“放鬆點,我又不會吃了你。”

大雙深吸一口氣,慢慢放鬆下來,但還是不敢看林塵。

林塵嗬嗬一笑,朝小雙招了招手:“過來。”

小雙立刻趴在林塵膝蓋上,像隻討乖的小狗。

林塵摸了摸她的頭,手感很好,頭發又滑又軟,像絲綢一樣。

“你們倆,”林塵低頭看著她們,嘴角帶著笑,“今晚誰先來?”

大雙和小雙對視一眼。

然後大雙小聲說:“妾身……妾身先來。”

小雙趕緊點頭:“嗯嗯,姐姐先。”

林塵笑了,吹滅了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屏風上的山水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山還是山,水還是水,但好像比白天更好看了。

窗外的水汐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藍色的花瓣飄落在窗臺上,一片,兩片,三片……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遠處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但屋子裡,隻有女兒香。

淡淡的,像梔子花,又像茉莉花,說不清是什麼味道,但很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