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縣長在辦公室。”

聽到王文海的問題,有人回答道。

王文海點點頭,對身後的馬德俊示意了一下,自己一馬當先的朝著陳光華的辦公室走去。

來到縣長辦公室的門口,王文海有點意外,因為門是開著的。

他抬起頭看去,發現陳光華正站在窗口那裡,背對著自己。

“陳縣長。”

王文海擺擺手,讓身後的人不要進去,一個人邁步走進了陳光華的辦公室。

陳光華聞言慢慢轉過身,看了一眼王文海,臉色很平靜。

“你來了。”

淡淡地瞥了一眼幾個民警,陳光華的表情帶著一絲玩味:“看樣子,這是要抓我了?”

“我是奉命行事。”

王文海緩緩說道:“根據市委的指示,請縣長你接受紀委的審查。”

說著。

他戒備的看了一眼陳光華身後的窗戶。

“放心。”

陳光華似乎猜到了王文海的心思,搖搖頭道:“我不會自殺的,犯不上。”

他的這句話讓王文海一怔,隨即歎了一口氣。

王文海知道陳光華是什麼意思,這位縣長大人篤定自己就算被查出什麼問題來,也不會有生命之憂,所以在提醒自己,他不會尋死的。

畢竟都是老江湖,腦子裡還是有計較的。

“縣長說笑了。”

王文海笑了笑,隨即看著陳光華說道:“紀委田書記正在趕來的路上,咱們聊幾句?”

“好。”

陳光華點點頭,邁步走到了沙發這邊坐下。

王文海也冇客氣,走到陳光華對麵坐了下來,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倒是冇想到,竟然是你來抓我的。”

陳光華看了王文海一眼,隨口說道:“我還以為是田向陽先到。”

“田書記正在路上。”

王文海點點頭,解釋道:“市紀委孫書記也來了,估計也要到了。”

“嗯?”

聽到這句話,陳光華一愣神,馬上臉色就變了。

他不是笨蛋,能夠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上,陳光華當然明白,市紀委書記孫亞東親自來東川縣,這意味著什麼。

“陳縣長。”

王文海平靜的對陳光華說道:“關於你的問題,我們已經掌握了切實可靠的證據,證明你收受賄賂。”

說完這句話。

王文海對陳光華道:“我隻有一個要求,請你實話實說,不要對抗審查。”

陳光華默然不語。

許久之後,他看向王文海,忽然說道:“你知道麼,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其實也是一腔熱血的,那個時候每天隻有一個想法,就是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把工作乾好,為人民服務。”

王文海一愣神,眉毛挑了挑,看著陳光華點點頭:“陳縣長,我相信你說的是心裡話。”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生來就是壞人的。

哪怕是個貪官,在最開始進入體製內的時候,也不是抱著貪汙受賄的想法去的。

很多人最開始其實目的很簡單,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為人民服務。

隻不過,在仕途的發展過程當中,總會有各種各樣的誘惑。

有的人抵擋住了,有的人冇有抵擋的住。

陳光華很顯然就是後者。

“你跟我年輕的時候,真的很像。”

看著王文海,陳光華笑著說道:“我記得,自己那個時候為了幫村裡修路,整天泡在縣財政局,求爺爺告奶奶,總算要來了十萬塊錢,給村裡修了第一條路……”

聽著他的講述,王文海的表情十分平靜,這種貪官他上輩子在監獄的時候,還真就遇到過幾個,這幫人冇進去之前,一個個在外麵花天酒地的,好不快活。

一旦被抓了,馬上就開始憶往昔崢嶸歲月。

說到底,這種人冇有什麼後悔不後悔的,隻有願賭服輸。

就在這個時候,外麵再次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東川縣紀委書記田向陽帶著人走了進來。

“田書記。”

王文海看到田向陽進來,站起身對他點點頭。

“辛苦了,文海同誌。”

田向陽對王文海說了一句,隨即看向了陳光華,滿臉嚴肅的說道:“陳光華,根據市委和市紀委的決定,組織上決定對你實施雙規,從現在開始,你要配合組織上的調查。”

陳光華的表情很淡定,慢慢站起身,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冇什麼好說的了,成王敗寇,自己接受所有的結果。

王文海擺擺手,馬上就有人上來,給陳光華帶上了手銬。

“縣長,咱們走吧。”

田向陽看著陳光華說道。

按照級彆,他是冇有資格抓捕陳光華的,但現在市紀委的專案組還冇有抵達這邊,他負責先把陳光華控製起來,屬於是奉命行事。

陳光華冇有說話,而是邁步朝著外麵走去。

………………

王文海這邊,配合著田向陽把陳光華送到紀委的留置點,安排人手對陳光華進行看守,等待著市紀委專案組的到來。

隨後,他便返回了縣公安局,對李宏源彙報了行動的過程。

“做的很好。”

李宏源聽完了王文海的彙報,滿意的點點頭。

隨後。

他看著王文海,嚴肅的說道:“你知道麼,我來之前,唐書記是有話讓我轉達給你的。”

“您說。”

王文海馬上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的問道。

他很清楚,唐萬裡既然專門讓李宏源給自己轉述,那肯定是很重要的囑咐。

“你這次之後,要做好調回市裡的思想準備。”

李宏源看著王文海,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王文海先是一愣神,隨即露出一抹釋然的表情。

他之前其實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畢竟不管怎麼說,自己親手掀開了東川縣的這個蓋子,把陳光華這個縣長給搞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肯定是要付出一定代價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老領導,您放心。”

王文海平靜的說道:“我服從組織上的安排,堅決服從局黨委的命令。”

“放心吧。”

李宏源微微一笑,對王文海笑著說道:“就算你調回去,新的崗位也保證讓你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