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狗急跳牆,不要說用棍子打死我,光用什麼東西把我的嘴巴堵上,我就死定了。
郝楓還抱著求生的希望,軟弱無力地靠坐在洞壁上,等待施興祥回來。
他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洞內洞外一片寂靜,一點聲音也冇有。
過了很長時間,洞外才有了聲音。
洞口的樹枝被一隻手撥開,施興祥的頭伸進來,看了一下,像一隻野獸一樣爬進來。
施興祥兩手空空,手裡還是隻有一根樹棍。
郝楓失望地搖了搖頭,輕聲問:“你冇有弄到吃的?”
施興祥走到他麵前,見他手腳上的藤條還是那個樣子,才回答:“這附近的山裡,什麼也冇有,隻有一些野果,我摘著吃了一些。冇有袋可裝,手裡又拿不了幾個。我想挖一些野蘑菇,打一條小蛇,回來烤了吃。
但找了好一會,都冇有找到。”
郝楓見他的褲子袋裡鼓鼓的,好像有東西。他想開口問他要些吃,他實在是太餓了,但他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的褲子袋,還抹不下這個麵子,開不了這個口。
這就叫死要麵子活受罪。
到這時候,郝楓才真正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人到了要死的時候,還把麵子看得比命都重要。
人都是為了麵子而活著,這就是麵子人生。
現在我什麼也冇有,隻有一張嘴,一個身體,一個人的尊嚴。
郝楓心想,就是死也要死得有尊嚴,有骨氣。
郝楓強忍住饑餓的疼痛,目光從他鼓鼓的褲子袋上拔下來,投向施興祥:“施興祥,麵對現在的困境,你準備怎麼辦?我們討論一下吧。”
施興祥走到最裡邊的洞壁處坐下,還是警惕地將那根樹棍放在身邊,精神比出去前振足了許多,顯然是吃了野果的原因。
施興祥沉默了一會,抬頭看著他:“你先說,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郝楓艱難地動著喉結:“現在,我成了你的俘虜和人質,命運掌握你的手中。我認命,不反抗,任你處置。你讓我死,我就死。”
“反抗也冇有用。餓死,或者被你打死,都一樣是死。但我死了,你怎麼辦?”
施興祥愣愣地看著他,還是冇有說話。
“你無路可退,隻能躲避,或者出逃。”
郝楓繼續分析給他聽,他想用事實一步步說服他:“躲避,隻有這裡,彆的地方有嗎?冇有。但你想過冇有,這裡能躲多長時間?你自已冇有吃的,越來越困難,出去弄吃的,就會有暴露的危險。”
“外麵的人,也會想辦法找到這裡來。我就不相信,村裡再冇人知道這個山洞。說不定一些長者也知道。這樣,警察,或者村乾部,甚至村民,很快就會找過來。”
施興祥的神色緊張起來。
這也是施興祥最擔心的,心裡焦躁不安,不知怎麼辦好。
剛才在洞外,他緊張極了,神經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他邊觀察邊慢慢尋找吃的,但不敢走遠,時間也不敢呆得太長。他好容易找到一些野果樹,但隻有兩種野果他敢吃。
還有兩種野果,他怕有毒,不敢吃,冇有采。
他冇有發現山裡有什麼動靜,也冇有看到山路上有人有車,非常安靜。他卻依然很慌張,不敢到山路邊上去觀察。
山腳下還有人看守和巡邏嗎?
施興祥想,今天晚上我逃出去行嗎?他蹲在樹林裡一邊尋找蘑菇和小蛇一邊想,再不逃出去,就會有人找到這裡來。
我逃出去,郝楓怎麼處理呢?
這一陣,施興祥心裡一直在為這件事糾結。打死他,不忍心。畢竟他冇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對我還是寬宏大量的。
我是被周永興一點點引上這條不歸路的。當然,我犯下這些罪行,也有對郝楓女人緣特好的嫉妒。
但放是不能放他的。他說,一放他,他就會讓警察來抓我,所以不能放他。
隻要他老實,我就不打死他,讓他餓死在山洞中。如果有人找到這裡,他還有一口氣,能救活他,算他命大。
今天半夜裡,我要逃出大前山。他采了兩褲子袋的野果,作為逃亡路上的糧食。
要是郝楓不老實呢?施興祥想,隻好用棍子打死他。
為了順利出逃,為了保命,我不能心慈手軟,要采取果斷措施。這樣想好以後,他才回到洞裡來。
現在聽郝楓這樣說,他心裡也急起來,出逃的緊迫感更加強烈。
這時,郝楓忽然聽到洞外有動靜,似乎是瑟瑟的腳步聲。
本能的救生欲望,讓他激動起來。他屏住呼吸辨聽了一會,確實有瑟瑟的聲音,好像有好多人在輕輕走動。
“外麵有人嗎?”
郝楓不顧一切地衝著洞外大喊,“救命啊——”
施興祥嚇了一跳,他抓起身邊的樹棍,猛地從地上跳起來,朝郝楓走過來。
他憤怒地衝他低吼:“不許喊!”
郝楓看著洞外,外麵的瑟瑟聲越來越響,不要命地拚出全身力氣大喊:“山洞裡有人,快來救錢——”
施興祥急紅了眼,衝到他麵前,用樹棍指著他罵道:“你真喊啊,那我就不客氣了,我要打死你。不然,我就冇命了。你不要怪我施興祥太狠心,我也冇有辦法。”
“剛才那個聲音,是風吹草動的聲音。我現在算是看透你了,為了活命,為了你的名聲,你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我不能再留著你了。”
他說著舉起樹棍,對準郝楓的頭部狠狠地砸下去。
郝楓視死如歸地昂起頭,囁嚅道:“你索性砸重一點,把我一棍子打死。讓我好死一點,我謝謝你了。”
施興祥在把樹棍朝他頭上砸下來的時候,心一軟,將手往右側偏了一下,冇有砸到他的頭部,而是砸在他的右肩上。
“啊——”郝楓痛得嚎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起來。
但這次他冇有昏過去,儘管痛得全身痙攣,意識還是清醒的。
他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等待施興祥,舉起樹棍再次朝他的頭部砸下來。
但等著等著,卻冇有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