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酒吧春宵

兩個小時。

從深夜到淩晨,從月光如水到天色微明。

夏冰終於累了。

她趴在他身上,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淩亂,像一隻跑完了馬拉鬆的小兔子。她的金發散在他身上,癢癢的,酥酥的。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餘韻。

譚嘯天的手環著她的腰,輕輕拍著她的背。

“累了?”

夏冰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譚嘯天笑了一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睡吧。”

兩個字,很輕,很暖。

夏冰閉上了眼睛。

但譚嘯天冇有睡。他看著她,看著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看著她的嘴角微微翹著,看著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

他的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

他這段時間一直陪在蘇清淺身邊,從島國到公海,從公海到鵬城。他幾乎冇有時間陪夏冰,冇有時間陪伊夢,冇有時間陪林雨萱,冇有時間陪那些一直在等他、一直在付出的女人。

他知道她們不怪他。

但他怪自己。

他的手輕輕撫摸著夏冰的頭發,手指插進她的金發裡,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慢。

“對不起。”

兩個字,很輕,很澀。

夏冰的睫毛顫了一下,但冇有睜開眼睛。她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一些,那笑容裡有理解,有包容,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我知道”的默契。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在說夢話。

“明天我要陪清淺去美麗國。兩三天就回來。”

夏冰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很輕。

“嗯。去吧。”

兩個字,很輕,很乾脆。

譚嘯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問問我去乾什麼?”

夏冰終於睜開了眼睛。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翹著。

“不問。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也冇用。”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但譚嘯天聽出了裡麵的信任。那種信任,不是盲目的,是經過時間打磨的,是風吹雨打都不會動搖的。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

三個字,很輕,很重。

夏冰笑了一下,把臉埋回他的胸口。

“嗯。我等你。”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譚嘯天冇有再說話。他的手繼續撫摸著她的頭發,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慢。

房間裡很安靜。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紅的,藍的,綠的,紫的,像一場無聲的煙花秀。月亮已經偏西了,從窗戶照進來的光變得很淡,很薄,像一層輕紗。

夏冰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了,她睡著了。她的嘴角翹著,那笑容裡有安心,有滿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被愛的感覺。

譚嘯天看著她熟睡的臉,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幾天林雨萱給他打電話,說了幾句閒話,最後話鋒一轉,提到夏冰最近很忙。不是一般的忙,是那種拚命三郎式的忙。她每天最早到酒吧,最晚離開,周末也不休息,連生日那天都在店裡對賬。

伊夢也是,鵬城花園酒店最近擴張得很快,從一家發展到十幾家,從鵬城開到了隔壁幾個城市。林雨萱說伊夢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累得眼窩都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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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乾什麼?

譚嘯天不知道。

但他隱約能感覺到,她們在為他做什麼。那種感覺,不是猜測,是一種說不出的、讓他心裡發燙的直覺。

他低頭看著夏冰,看著她的睡臉,看著她的金發,看著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

他突然很想問她——你們在乾什麼?為什麼要這麼拚?為什麼不能多休息一會兒?

但他冇有問。

他知道她不會說。

就像她剛才說的那句話——“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問了也冇用。”

他隻能等。

等她們願意說的時候。

他的手在夏冰的頭發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收回來。他慢慢坐起身,把被子拉好,蓋住她的肩膀。然後他下了床,穿好衣服,站在床邊,看著她。

夏冰睡得很沉,很安穩。她的臉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朵在夜裡靜靜綻放的花。

譚嘯天看了她好幾秒,然後彎下腰,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好好休息。”

四個字,很輕,很柔。

他直起身,轉過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了,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厚厚的,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霓虹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紅的,藍的,綠的,紫的,像一條彩色的河。

譚嘯天走在走廊裡,腳步很輕,很慢。

他的腦子裡在想著很多事情。

他想到了蘇清淺,想到她的眼睛,想到她的聲音,想到她說“趕場子”時的那種酸楚。他想到了莫莉,想到她的金發,想到她的眼淚,想到她說“謝謝你親自來救我”時的顫抖。他想到了夏冰,想到她的信任,想到她的順從,想到她說“我等你”時的堅定。

還有伊夢,林雨萱,慕容婧,錢夢璃,許清歡,小青。

她們每一個人,都在為他付出。她們每一個人,都在等他。

他想到了自己。

他配得上她們的付出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讓她們失望。他不能讓她們白等。他不能讓她們的付出變成一場空。

他站在樓梯口,停了一下。

窗外的天空已經從黑色變成了深藍色,從深藍色變成了灰白色。路燈還亮著,但已經變得暗淡了,像一顆顆即將熄滅的星星。街上的車很少,偶爾有一輛駛過,輪胎碾過柏油路,發出沙沙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

譚嘯天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邁步走下了樓梯。

他的步伐很穩,很堅定,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

他要去找伊夢。

他要問清楚,她們到底在乾什麼。

但他知道,她不會說。

所以他隻能等,隻能看,隻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應她們所有人的付出。

他走出酒吧的門,站在巷子裡,抬頭看著天空。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際線上,有一抹淡淡的橘紅色,像畫家在畫布上輕輕抹了一筆。

譚嘯天看著那抹橘紅色,嘴角翹了一下。

“快了。”

兩個字,很輕,很重。

然後他轉過身,朝鵬城花園酒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