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一石千浪後宮驚雷
朱楓在一眾太監的簇擁下,踏入了西苑的大門。
隨著他身影的出現,整個攬月軒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五個早已等候多時的女孩,連忙快步走到門口,身姿搖曳,齊齊地跪了下去。
“臣妾恭迎陛下!”
清脆悅耳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帶著一絲不易察る的顫抖和激動。
朱楓的目光從她們身上一一掃過。
火紅宮裝的藍玉漱,英氣逼人,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占有欲和自信。
素白長裙的李莞君,淡雅如菊,低眉順眼,卻在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精光。
淡綠羅裙的顧明棠,溫婉可人,眼神裡滿是孺慕和期待。
至於剩下的張玉茹和宋采薇,則更多的是緊張和敬畏。
“都起來吧。”
朱楓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冇有去扶任何人,徑直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大廳,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五個女孩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分立在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們都以為陛下會像故事裡寫的那樣,直接宣布今晚由誰侍寢。
然而朱楓卻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地吹了吹上麵的熱氣,一言不發。
大廳之內,一時間安靜得可怕。
隻有那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和五個女孩越來越急促的心跳聲。
藍玉漱有些沉不住氣了。
她覺得陛下一定是在考驗她們,而她作為陛下親口選定的正妃,理應第一個站出來。
她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動人的笑容。
“陛下,您征戰半年,鞍馬勞頓,想必是累了。臣妾已經命人備好了熱水香湯,不如……讓臣妾來伺候您沐浴更衣?”
她的話說得很大膽,也很直接。
在她看來,男人嘛,尤其是一個剛剛從戰場上回來的男人,最需要的就是這種直接的溫柔。
然而朱楓卻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隻是淡淡地說道:“朕不累。”
簡單的三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藍玉漱心中所有的熱情。
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李莞君動了。
她冇有像藍玉漱那樣急於表現自己。
她隻是悄無聲息地走到了朱楓的身後,伸出兩隻纖纖玉手,不輕不重地為他揉捏起肩膀來。
“陛下雖然龍體康健,但畢竟長途跋涉,龍體還是需要好生將養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一陣春風,恰到好處地緩解了這大廳裡尷尬的氣氛。
“這半年來,臣妾們在府中,日夜都盼著陛下。臣妾知道自己人微言輕,幫不上什麼軍國大事,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陛下打理好這個家,讓陛下一回來,就能有個安心歇腳的地方。”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緊不慢地彙報起來。
“這半年來,府中的各項用度,臣妾都一一記錄在冊。總計收入紋銀一十三萬兩,支出八萬七千兩,結餘四萬三千兩。所有的賬目都清清楚楚,請陛下過目。”
“府中的下人,臣妾也重新進行了調配。裁汰了五十名懶散冗員,提拔了二十名勤勉之人。如今府中上下,人人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另外,臣妾還鬥膽做主,將府中田莊今年多餘的收成,換成了糧食和棉衣,以陛下的名義,分發給了京城外的那些流民。想來,這也是陛下樂於見到的。”
她的話說得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既展現了自己驚人的理財和管理能力,又不動聲色地拍了朱楓一個恰到好處的馬屁。
這番話一出,不光是藍玉漱,就連顧明棠等人的臉色都變了。
她們這才意識到,當她們還在為“誰是女主人”這種事情爭風吃醋的時候,這個李莞君,已經把目光放到了更遠的地方。
她要做的,從來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王府主母。
她要做的,是一個能為皇帝分憂的賢內助,一個能母儀天下的皇後!
藍玉漱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在李莞君這驚人的政治手腕麵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幾句,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李莞君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她這半年來親眼所見的。
她不得不承認,在“管家”這件事情上,她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朱楓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李莞君,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你做得很好。”
又是簡簡單單的五個字。
但這一次,卻像天籟之音,讓李莞君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本分。”
她連忙躬身說道,臉上卻難掩喜色。
朱楓冇有再理會她。
他的目光重新掃過眼前的五個女孩,那張始終平靜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朕知道,你們這半年來,一個個心裡都不安分。”
“都在想著,等朕回來之後,該怎麼討朕的歡心,怎麼爭那個皇後的位置。”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直接剖開了她們內心最深處的秘密。
五個女孩的心猛地一顫,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妾不敢!”
“不敢?”
朱楓冷笑一聲,“朕看你們敢得很。”
他站起身,走到她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不過,朕喜歡。”
“朕的女人,就該有野心。冇野心的女人,朕還看不上。”
“你們爭,朕不反對。隻要你們憑的是真本事,而不是那些上不得臺麵的陰私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在藍玉漱和李莞君的臉上來回掃視。
“但是,朕要提醒你們一句。”
“你們爭來爭去,爭的隻是一個‘後’位。”
“而有的人,什麼都不用爭,就已經贏了。”
什麼意思?
五個女孩都愣住了,不明白朱楓這句話的意思。
隻見朱楓緩緩地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李莞君那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攬月軒,乃至整個紫禁城的夜空都為之震動的話。
“因為,這裡,已經有了朕的第一個皇子。”
“轟!”
朱楓的話,就像一道九天神雷,在藍玉漱、顧明棠、張玉茹和宋采薇四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她們一個個跪在地上,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死死地盯著李莞君的小腹。
懷孕了?
李莞君懷孕了?
懷了陛下的皇子?
這……
這怎麼可能?!
她們五個人,自從一個多月前被選入秦王府,就一直同吃同住,形影不離。
陛下更是遠在千裡之外的邊疆,連麵都冇見過。
她是怎麼懷上龍種的?
難道……
難道她……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同時在四個女孩的心中升起。
她們看向李莞君的眼神,瞬間從震驚變成了懷疑,又從懷疑變成了鄙夷和憤怒。
“李莞君!”
性子最直的藍玉漱第一個爆發了。
她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指著李莞君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劇烈地顫抖著。
“你……你好大的膽子!你竟然敢……敢背著陛下做出此等苟且之事!”
“你肚子裡的野種,到底是誰的?!”
她這話一出口,顧明棠、張玉茹和宋采薇三人的臉色也是瞬間變得煞白。
雖然她們冇有像藍玉漱那樣直接說出口,但她們心裡的想法,顯然也是一樣的。
畢竟,她們都很清楚,這半年來,她們雖然名義上是秦王府的才人,但實際上,卻都還是完璧之身。
李莞君憑什麼能懷上龍種?
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不守婦道,與人私通!
這可是欺君罔上,是要被千刀萬剮,誅滅九族的大罪!
麵對著藍玉漱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和那惡毒的指控,李莞君的臉色也是“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她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在地。
她怎麼也冇想到,陛下會用這種方式,將這件事公之於眾。
這哪裡是恩寵?
這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我冇有……我冇有……”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藍姐姐,你……你不能血口噴人!我對陛下的心,日月可鑒!我怎麼可能……”
“還敢狡辯!”
藍玉漱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她轉過身,對著朱楓“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陛下!此事關係到皇家血脈,關係到我大明國體,絕不可姑息!”
“臣妾懇請陛下立刻下旨,徹查此事!將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和她肚子裡的野種,一並處死!以正視聽!”
她的話說得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顧明棠、張玉茹和宋采薇三人雖然冇有說話,但也紛紛低下了頭,默認了藍玉漱的說法。
在她們看來,李莞君這次是死定了。
無論她背後有什麼樣的家世,有什麼樣的心計,在“血脈”這兩個字麵前,都將不堪一擊。
一時間,整個大廳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身上。
等待著他做出最終的裁決。
然而,朱楓的反應,卻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冇有憤怒,冇有下令徹查,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意外都冇有。
他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底下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麵,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仿佛在欣賞一出由他親手導演的精彩好戲。
“藍玉漱。”
許久,他才懶洋洋地開口了。
“臣妾在。”
“你剛才說,她肚子裡的,是野種?”
“是!”
藍玉漱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陛下遠征在外,她卻懷有身孕,這難道不是野種嗎?”
“那朕問你。”
朱楓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如果朕告訴你,這個‘野種’,是朕親手種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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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藍玉漱整個人都懵了。
不光是她,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個還在哭哭啼啼的李莞君,都愣住了。
陛下……
親手種下的?
這是什麼意思?
朱楓冇有理會她們的震驚,他走到李莞君的麵前,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她輕輕地攬入了懷中。
他低下頭,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聲音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溫柔。
“朕知道,委屈你了。”
“但是,朕的皇後,如果連這點風浪都經不起,那還怎麼母儀天下?”
皇後?!
母儀天下?!
這兩個詞,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藍玉漱等人的心上。
她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陛下……
陛下竟然親口承認了李莞君的皇後之位!
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朱楓仿佛看穿了她們的疑惑,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一張張充滿了震驚、不甘和嫉妒的臉。
“你們是不是很好奇,朕是什麼時候,讓她懷上龍種的?”
他笑了笑,說出了一個讓她們更加絕望的答案。
“就在朕出征漠北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朕誰都冇見,隻單獨召見了莞君一人。”
“我們在書房裡,談了一整夜。”
“不光談了風花雪月,也談了家國天下。”
“更重要的,是為我朱家,留下了這第一顆種子。”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聽在藍玉漱等人的耳朵裡,卻不亞於晴天霹靂。
原來……
原來在那個時候,在她們還懵懂無知,以為自己和其他人都在同一起跑線上的時候。
這個李莞君,就已經領先了她們所有人,整整一個身位!
她不光得到了陛下的心,還得到了陛下的身子!
甚至還懷上了決定她未來地位的最重要的籌碼——龍種!
這場仗,還怎麼打?
根本就冇得打!
藍玉漱的身體晃了晃,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她的臉上,血色儘褪。
她輸了。
在她們之間的這場“戰爭”還冇有正式開始的時候,她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連一絲翻盤的機會都冇有了。
塵埃落定。
藍玉漱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論家世,她父親是戰功赫赫的涼國公,是陛下最倚重的武將之一。
論情分,她也是陛下在奉天殿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麵,第一個親口選中的女人。
無論是哪一點,她都遠遠地勝過那個隻靠著一個文官父親的李莞君。
可為什麼?
為什麼最後贏得人,是她?
藍玉漱想不通,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她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朱楓剛才說的那番話。
“出征的前一晚……”
“朕隻單獨召見了莞君一人……”
“我們談了一整夜……”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就已經是一個笑話了。
她還傻乎乎地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的皇後,在王府裡作威作福,發號施令。
卻不知道,在人家眼裡,她隻不過是一個上躥下跳的小醜。
真正的主人,早已被陛下內定。
巨大的羞辱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我不信!我不信!”
她突然像瘋了一樣,從地上爬了起來,指著朱楓懷裡的李莞君,聲嘶力竭地尖叫道。
“陛下!她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她不過是一個文官的女兒,手無縛雞之力,除了會耍點心計,她還有什麼?”
“她哪裡配得上您?哪裡配得上這大明的皇後之位?”
“我藍玉漱不服!我父親不服!我大明朝千千萬萬的將士們,也絕不會服一個隻會搬弄是非的女人做他們的國母!”
她的話,已經近乎於是在威脅了。
她搬出了自己的父親,搬出了整個淮西武將集團,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逼迫朱楓改變主意。
然而,她還是太天真了。
她根本不了解,她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何等的說一不二。
朱楓的臉上,那最後一絲溫柔的笑容,也終於消失了。
他鬆開了懷裡的李莞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藍玉漱的麵前。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漠北的寒風。
“你說,你不服?”
“是!我不服!”
藍玉漱梗著脖子,毫不畏懼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好,很好。”
朱楓點了點頭。
“朕就喜歡你這種不服輸的性子。”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了藍玉漱那光潔的下巴。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藍玉漱生疼,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但是,你不服,也得給朕憋著!”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威嚴。
“朕選誰做皇後,是朕的事!輪不到你,也輪不到你爹,更輪不到那些所謂的將士們來指手畫腳!”
“朕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
“李莞君,就是朕內定的皇後!誰敢有異議,就是跟朕作對!”
“朕不管他是國公,還是王爺,朕照殺不誤!”
他的話,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了藍玉漱的心裡。
也徹底擊碎了她心中最後一絲幻想。
她終於明白了。
在這個男人的眼裡,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家世、背景、情分……
全都一文不值。
他要的,是絕對的服從。
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你……”
藍玉漱的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些什麼。
但朱楓已經冇有耐心再聽她廢話了。
“來人!”
他冷喝一聲。
門外,兩個如同鐵塔一般的錦衣衛瞬間衝了進來。
“把她給朕拖下去!”
“關進靜心閣,冇有朕的命令,不許她踏出房門半步!”
“是!”
錦衣衛領命,一左一右,架起已經嚇傻了的藍玉漱,就像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她拖了出去。
“陛下!陛下饒命啊!臣妾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藍玉漱的哭喊聲和求饒聲,從門外傳來,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不見。
大廳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顧明棠、張玉茹和宋采薇三人,早已嚇得麵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她們怎麼也冇想到,剛剛還是一場後宮爭寵的戲碼,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場血淋淋的殺雞儆猴。
她們看向朱楓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前一秒還柔情蜜意,後一秒就能冷酷無情。
在他的麵前,她們這些所謂的才人,簡直比螻蟻還要卑微。
朱楓冇有理會那三個已經嚇破了膽的女孩。
他轉過身,重新走回了李莞君的身邊。
此刻的李莞君,也早已從剛才的震驚和狂喜中清醒了過來。
她看著朱楓,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除了愛慕和崇拜,更多了一絲深深的敬畏。
她知道,這個男人剛才的那番舉動,不光是敲打藍玉漱,也是在敲打她。
他是在告訴她,他可以把她捧上天,也可以隨時把她摔下地獄。
她的一切,都來自於他的恩賜。
她若是敢有半點不該有的心思,藍玉漱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陛下……”
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
朱楓看著她,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伸出手,輕輕地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好了,現在,再也冇有人敢跟你爭了。”
“從今晚起,你就是這西苑,唯一的女主人。”
說完,他攔腰將李莞君抱了起來,在顧明棠等人那充滿了羨慕、嫉妒和恐懼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間屬於帝王的寢宮。
這一夜,紅燭高照,春色無邊。
這場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五鳳爭寵”大戲,也終於以一種最霸道,也最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李莞君,成了最終的,也是唯一的贏家。
這一夜,對於李莞君來說,是她人生中最幸福,也最漫長的一夜。
她終於從一個有名無實的“才人”,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屬於皇帝的女人。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照在她那張依舊帶著紅暈的臉上時,她還有一種如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那個還在熟睡的男人。
他睡著的樣子,不像醒著時那麼霸道,那麼威嚴。
那張刀削斧鑿般的英俊臉龐,顯得很安靜。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隻有那滿頭的白發,依舊在訴說著他這半年來所經曆的風霜與殺伐。
李莞君的心,突然變得無比的柔軟。
她伸出手,想要去撫摸他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怕驚醒他。
她知道,這個男人太累了。
這半年來,他一個人,扛起了一個帝國的命運。
他需要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拿起旁邊的衣服,輕手輕腳地穿好。
然後,她走到了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裡那個容光煥發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肌膚勝雪。
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為人婦後才有的嫵媚和風情。
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從今天起,她就是這大明朝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是未來的皇後,是未來太子的母親。
她的人生,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這種幸福和滿足之中的時候。
寢宮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淡綠色羅裙的身影,端著一盆熱水,低著頭,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