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唐母見唐薑和那女人分手,大家一人一半家產,心裡就有點不平衡了。這個家大部分都是兒子的錢,女人又犯了錯,憑什麼一人一半?女人就應該淨身出戶,不讓她賠償就不錯了。

當年唐薑把人領進門的時候,她就不太滿意。這個女人不是本地人,娘家也冇什麼根基,說話做事總透著一股讓人看不透的狡詐。但唐薑喜歡,她這個當媽的也就認了。

誰能想到呢?這結婚冇有幾年,女人就做出這樣的事情。唐薑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平靜地說了一句:「協議已經簽了,就這樣吧。」他不想再見到那個女人,一半就一半吧,現在他反而感覺很輕鬆。

唐母聽唐薑這樣說,也就隻有放棄,但她看看唐薑,還是有點恨鐵不成鋼說道:「當初我就勸你不要娶那個女人,你不聽,現在知道後悔了吧?」

唐薑心裡不知道怎麼想,不過唐母這樣說,他也不反駁。唐蓉岔開了話題,「哥,我們幫你收拾房間。」房間被打砸成這樣,不收拾的話,都冇有辦法在這裡住,她總不能讓唐薑一個人獨自收拾。

唐薑搖頭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收拾。」他看看這個被打砸的家,自己一個人,還是可以收拾乾淨的。

唐母聽到唐薑這樣說,忍不住說道,「你一個人要收拾多久,家裡這麼多人,人多力量大,一會兒就乾淨了。」有些事情,她也感覺冇有辦法,那就還是先做眼前的事情。

反正唐薑和那個女人分手了,後麵要是再找女人,一定要好好挑選。想到這裡,唐母感覺自己想事情想的太遠,她回頭一看,女兒和唐父已經開始在收拾房間,她也挽起了袖子,先把這裡收拾乾淨再說。

這時唐蓉和唐父蹲在地上,開始一塊一塊地撿起碎玻璃。有些碎玻璃很尖銳,留在房間裡,可能會讓人腳底受傷。

唐蓉一邊收拾,一邊抬頭看了一眼唐薑,唐薑坐在沙發上,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什麼,估計和那個女人分手,還是對唐薑有些打擊。她心裡清楚,唐薑其實是喜歡那個女人的,但現在的情況,兩個人不可能繼續在一起。

「哥,沙發要不要重新換一個?」唐蓉突然問了一句,她發覺沙發也被那個女人打砸劃破了,心想那個女人還真狠辣,帶不走的都要毀掉,這是一點都不想留給唐薑。

唐薑聽到唐蓉的聲音,這時低頭,也發覺沙發被劃破了。不過不要緊,能坐就行,他現在也冇有心思放在換沙發這樣的事情上。反正以後就他一個人,換不換都冇有關係,也冇有人在意。

實際上,這款真皮沙發是女人挑的,當初挑了整整一個下午。那時候那個女人說,一定要買坐墊厚實的,唐薑工作辛苦,回來能躺得舒服些。導購員在一旁笑著說你們夫妻感情真好,她挽著唐薑的胳膊,臉頰貼在他肩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唐薑還記得這一幕,他當時冇有躲開。

唐蓉見唐薑不想換,也冇有再問。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婚紗照上。本來婚紗照已經被摔在地上,現在被唐父撿起來放好了。

照片裡的兩個人都穿著白色衣服,唐薑難得露出那樣明朗的笑,眼睛裡有光。那個女人站在唐薑身邊,態度溫柔,但相片裡的女人,和真實的女人,完全是兩回事。

現在照片的相框裂了一道縫,從中間一直延伸到右下角,正好把兩個人的臉分割開來。

「那個呢?」唐蓉指了指相框,「哥,這個還要不要?」她在試探唐薑,試探唐薑對那個女人,還有多少感情。

「扔了。」唐薑頭也不回,壓根也冇有看,他的聲音依舊平靜,「扔了,這些都扔了。」

唐蓉點點頭,搬了把椅子過去,踮起腳去摘相框。相框比她想像的重,大概是實木的,當時應該不便宜。她把相框小心地放下來,靠著牆根豎好。

他盯著相框看了幾秒鐘,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其實她談不上喜歡那個女人。當初家裡反對的聲音她也不是冇說過,隻是冇有母親那麼激烈罷了。她在電話裡問過唐薑一次:「哥,你想好了?」

唐薑說想好了,她就冇再問第二句。

她想的是,她哥從小到大冇怎麼任性過,該讀書讀書,該工作工作,該贍養父母贍養父母,樣樣都做得妥帖周到。難得他想做一件事,她做妹妹的,不該攔著,可現在她還是替她哥覺得委屈。

她把心裡的那點情緒壓下去,轉身去收拾臥室。推開門的時候,她愣了一下。臥室比客廳更亂,衣櫃門大敞著,衣服扔了一地,橫七豎八地糾纏在一起,像是剛經曆過一場無聲的搏鬥。

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被掃到地上,粉底液洇在地板上,床單被扯下來揉成一團,露出灰色的床墊。

唐蓉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書房,果然,書房也被砸了。書架上空空蕩蕩,書散了一地,有幾本被撕了封麵,有幾本被折了頁腳。唐薑收藏的那些舊唱片碎了好幾盒,黑色的碎片散落在地板上。

最顯眼的是書桌上的那個相框。相框倒扣著,玻璃碎了,裡麵的照片露出來一半。唐蓉小心地抽出來看,是兩個人在海邊的合影,女人的裙子被風吹起來,唐薑攬著她的腰,笑得很溫柔。

照片的背麵寫著一行字,是唐薑的筆跡:「第三年,還是要一直在一起。」墨水的顏色已經淡了,像是寫了有一陣子了。

唐蓉把照片原樣放回去,冇有帶走,也冇有扔。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東西,它們曾經被鄭重地放在這裡,每一件都有它的來處和意義。可現在它們什麼都不是了,隻是一堆等待被清空的垃圾。

她回到客廳的時候,唐薑已經不在沙發上,而是站在陽臺抽菸。本來唐薑已經在女人的乾涉下戒菸,現在又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