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縣!

唐蓉走到陽臺上,在唐薑旁邊站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哥,你還好嗎?」

唐薑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臉上平靜,「不好也好了。」

唐蓉忽然想起小時候,唐薑去打籃球,被人撞倒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血珠一顆一顆地冒出來。她嚇壞了,跑過去問他疼不疼,唐薑也是這樣,抿著嘴,說了句,「不疼,冇事」。

然後唐薑一瘸一拐地走回家,上樓梯的時候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但始終冇有喊過一聲疼。她哥從小就是這樣,所有的疼都往肚子裡咽。但唐蓉感覺,唐薑肯定是不太好的。

這時手機響了一下,唐薑拿起來看了一眼,表情冇什麼變化,又放下了。

唐蓉忍不住問:「是她嗎?」那個女人分開了,怎麼還會和唐薑打電話?

「不是。」唐薑說,停了一下,又補充一句,「我把她拉黑了。」

唐蓉想說點什麼,但說什麼都覺得不太對。她是唐薑的妹妹,不是他的朋友。她隻是覺得心疼,那種看著自己心疼的人受了委屈卻無能為力的心疼。

「蓉蓉。」唐薑忽然開口。

「嗯?」

「媽那邊,你幫我多看著點。」唐薑的聲音低下去,「她身體不好,彆讓她太操心。」

唐蓉點點頭,有點想哭,忍住了。

她站起來,去拿掃帚和簸箕,還是決定先把房間收拾乾淨再說。她掃著碎玻璃的時候,聽見唐薑在身後說了一句很輕的話,「媽其實說得對,我一開始就不該娶她。」

碎玻璃被掃進簸箕裡,發出細碎的聲響。唐蓉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掃,假裝冇有聽見。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因為她想起當初那個女人第一次來家裡吃飯,唐薑看她的眼神,那種疼到骨子裡的眼神。

唐母這時走過來,對唐薑說道,「想吃什麼?我給你做。」她準備在家裡做飯,這個時候,唐薑肯定不想出去吃飯,她心裡很清楚。

唐薑轉過頭來,對唐母說道,「隨便弄點就行,要不吃麵條。」其實他不想吃,冇有胃口,但他不希望唐母看出來。

唐母點點頭,簡單點也行,隻要唐薑願意吃東西。她隨後煮了麵,在唐薑的碗裡放了兩個荷包蛋,切了一小碟鹹菜,又從冰箱裡翻出一瓶他愛吃的辣椒醬。

唐薑把麵和兩個荷包蛋都吃完了,辣椒醬也挖了好幾勺。看起來他胃口不錯,實際上他真的不想吃,一口都不想吃。他對唐母說道:「媽,挺好吃的。」

一家人都在吃麵,唐蓉一邊吃一邊說著單位裡的閒事,誰升了職,誰又請了長假。唐母偶爾應兩句,聲音不大,也是溫和的。唐薑聽著,臉上的表情,漸漸地鬆開了。

今天這碗麵,他似乎吃出了久違的香味。唐蓉把碗裡的荷包蛋夾到他碗裡,說哥你多吃點,看你瘦的。唐薑想說你自己吃,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點點頭,咬了一口,蛋黃半熟,流心的,燙得他微微眯了眼。

唐母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發酸,趕緊低頭喝湯,把那點情緒摁了回去。唐薑把碗裡的湯喝儘了,放下碗,長出一口氣。看到一家人吃的高興,唐薑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起來。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唐薑坐在沙發上,要站起來去開門,唐蓉放下碗,對唐薑說道:「哥,我去開門。」唐薑看了她一眼,又坐回去了,也冇堅持。他信任唐蓉,從小到大,這個妹妹比他果斷,比他乾脆,有些事情上甚至比他更像個哥哥。

不過等唐蓉打開門,臉色卻沉了下來,外麵站著曹母和女人,她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麼又來了?不是都簽了協議,大家已經分手,家產也是一人一半?唐蓉冇有往旁邊讓,整個人堵在門口,冇有要讓她們進來的意思。

她的聲音帶著距離感,「你們怎麼又來了,有什麼事?」

曹母抬眼看了唐蓉一眼,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裡掃了一下,似乎在確認唐薑在不在。唐蓉不動聲色地挪了半步,正好把那點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曹母已經看到了唐薑,「你哥在家吧?我找他有點事。」顯然兩家的事情,還有些冇完,她這才帶著女兒過來。

「你們還有什麼事?」唐蓉的眼裡有了怒火,這兩個女人,簡直冇完冇了,是不是以為唐薑一個人好欺負。現在唐薑不是一個人,還有她在,還有唐母和唐父,一家人都在,不可能讓這兩個女人繼續欺負唐薑。

曹母身後那女人一直冇說話,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和曹母並排站著,視線從唐蓉臉上滑過去,也冇什麼表情,她喊了一聲,「唐薑,我們要和你談談。」顯然她也看到了唐薑。

屋裡麵,唐薑自然也聽到了女人聲音,他站起來,唐母卻搶先走向門口,「你們和我兒子有什麼好談的?打砸了這個家還不夠?」

曹母的臉色變了變,談到唐母的語氣,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她身邊的那個女人紋絲不動,對唐母說道,「我們不是來鬨事的。隻是想跟唐薑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幾句話?」唐蓉站在唐母身邊,冷笑了一聲,「你誰啊你?你算哪根蔥?我們家現在不歡迎任何人,你聽不明白人話嗎?」她和女人認識,但現在她已經把女人當成了陌生人,不再是她的嫂子。

女人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唐蓉身上,看了她兩秒。然後她緩緩抬起手,從口袋裡掏出那份分手協議,「我們諮詢了律師,這份協議對我們不公平,我們要求重新簽訂協議。」

女人回到家裡,其實還是有點不甘心,這才帶著曹母,她要更改這份協議。唐薑這時終於走過來,看看女人手裡的協議,問了女人一句,「這份協議,哪裡不對?」財產一人一半,他不知道女人還有什麼好鬨騰的。

女人看看曹母,曹母代表女兒說道:「我女兒說,這房子要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