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姐夫幫你打天下 > 第1217章願服蕭王

漢軍眾將大怒,吳漢拔刀:“五千殘虜,安敢猖狂?給我三千騎,一個時辰掃平!”

劉秀卻抬手止住,目光落在那麵巨鼓上——鼓麵赤漆,字以石灰寫就,雪粒打上去,竟隱隱泛紅,像未乾的血。他忽而大笑:“好!既要比武,便比個徹底。傳令——”

“明日辰時,蒲陽原,真刀真槍,友誼賽!”

“友誼賽”三字一出,眾將愕然:兵戈相見,如何“友誼”?劉秀卻眨眨眼:“場上是對手,場下是兄弟;流血不流淚,輸人不輸心。”

當夜,漢軍大帳燈火通明。劉秀下令:從高湖、重連降卒中選最強悍者五百,號“鐵林軍”,甲胄兵器悉按舊製;再從漢軍舊部選五百,號“麥飯都”,隻給木棍、無刃槍,槍頭蘸石灰,點到即亡。勝負標準:一炷香內,哪方“死”得多,哪方輸;若“鐵林”輸,則高湖、重連心服口服;若“麥飯”輸,則放五千人北去,贈糧三日。

此令一出,舊部嘩然。銚期拍案:“主公,五千人放北去,若再聚為盜,後患無窮!”

劉秀卻道:“縱敵歸山,是患;縱敵歸心,是福。若不能以理服人,便以力服人;若力亦不服,便放他去——天大地大,總有歸處。”

東山尨亦請戰:“我願率舊部為‘麥飯都’,若輸,我提頭來見!”

劉秀卻搖頭:“你是新封侯,若敗,損朝廷顏麵。此戰,我親自領‘麥飯都’。”

眾將大驚,吳漢、耿弇齊跪:“主公萬金之軀,豈可輕試?”

劉秀笑指帳外:“萬金之軀,也是百姓給的;若不還百姓一個安心,萬金亦成空文。”

次日辰時,蒲陽原。一夜北風,吹得雪地平整如鏡,陽光照下,反射刺目寒光。漢軍以馬車圍出巨大圓圈,徑三百步,圈外高臺,供百姓圍觀。圈內,五百“鐵林軍”列陣於北,黑甲如墨,長刀映日;五百“麥飯都”列陣於南,白衣如雪,木棍橫胸,槍頭石灰白得耀眼。

鼓聲三通,號角長鳴。高臺中央,一麵“友誼旗”冉冉升起——旗以白帛為底,繡綠色麥穗,寓意“刀上見生死,心裡種麥生”。旗杆下,擺著一隻巨鼎,鼎內燃炭,炭上橫擱一炷香,香長一尺,煙氣筆直上升,像給天空縫了條白線。

劉秀金冠白袍,親自擂鼓第一通,鼓聲沉穩,如心跳。第二通鼓,他翻身上馬,卻未披甲,隻背一張檀木弓,腰間懸一壺無簇箭——箭杆削圓,蘸白灰,意為“射而不殺”。對麵,“鐵林軍”主將銅鷹,東山尨舊部,身高九尺,使一柄五十斤斬馬刀,刀背嵌銅環,舞動時“嘩啦”作響,如死神搖鈴。

第三通鼓,兩軍同時發喊,雪地震動。

“鐵林軍”率先衝鋒,黑潮壓境;五百“麥飯都”卻分作三隊,兩隊斜掠,一隊居中,以木棍架成“井”字,硬接刀鋒。刀至,棍斷,白灰飛濺,像雪地裡升起一團團白霧。被“斬”中者,立刻倒地,雙手抱頭,不再動彈——這是賽前約法:倒地即“亡”,不得再攻。

銅鷹直奔劉秀,斬馬刀高舉,環聲亂響,像催魂鐘。劉秀卻勒馬不動,待刀鋒距頂門三尺,突然側身,以弓背格擋,“當”一聲脆響,火星四濺,白灰撲麵,銅鷹眼前一花,刀勢微滯。劉秀順勢以無簇箭點其胸甲,“噗”地留下一團白痕——按規則,胸甲中箭即“陣亡”。

銅鷹愣住,低頭看胸口白團,像被雪打濕的烏鴉。他猛地仰天大笑,笑聲未絕,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斬馬刀:“我死!鐵林服!”

主將“陣亡”,“鐵林軍”攻勢頓緩。更令他們震驚的是——倒地“死”者,竟無一人呻吟,無一人掙紮,安安靜靜躺在雪裡,任同伴從身上躍過,像真的死去。白灰落在臉上,蓋住恐懼,也蓋住仇恨。

“麥飯都”趁勢反擊,木棍如林,專挑關節,不劈頭,不刺喉;蘸石灰槍頭,隻在甲上留點,便收招。一圈衝罷,“鐵林”倒地一百三十人,“麥飯”倒地不足四十。銅鷹抬頭,見香才燃過半尺,已知大勢去,卻怒吼一聲:“再來!”

他竟不顧“陣亡”身份,提刀再衝。按規則,這是“詐屍”,可當場格殺。吳漢在高臺急呼:“主公小心!”

劉秀卻撥馬迎上,弓背再格,兩馬交錯瞬間,他低聲道:“你願真死,還是假活?”

銅鷹目眥欲裂:“真死,也要拉你墊背!”

劉秀忽然棄弓,探手抓住對方刀背,借馬力一扭,“當啷”一聲,五十斤斬馬刀竟被奪過。他反手以刀背猛擊銅鷹肩胛,“哢嚓”甲裂,銅鷹口吐鮮血,栽倒雪地。刀背再揚起,卻在半空停住——劉秀收刀,擲於地:“你說真死,我卻給你真活。——帶傷回去,告訴你的五千兄弟:劉秀不殺求死者,隻救生者。”

銅鷹怔住,胸口劇烈起伏,忽仰天長嘯,嘯聲裡滿是悲涼與敬意。他爬起身,踉蹌走向圈外,每一步都在雪裡留下深深血窩,像給大地蓋下一枚枚紅色印章。

香,終於燃儘。最後一粒香灰落入鼎中,“叮”一聲輕響,像給比賽畫下溫柔句點。高臺揮旗,號角長鳴,兩軍同時止步。圈內,“鐵林軍”倒地三百二十人,“麥飯都”倒地一百一十人——勝負立判。

卻無人歡呼。雪地一片寂靜,隻有風掠過旗麵的“獵獵”聲。倒地的“死者”陸續爬起,互相拍去身上白灰,有人向對手拱手,有人彎腰去扶剛才被自己“斬殺”的敵人。白灰飛揚,像一場遲到的雪,落在每個人頭上,也落在每個人心裡。

銅鷹被抬回陣,五千“鐵林”殘部靜默片刻,忽齊刷刷跪倒,刀背向天,同聲大呼:“願服蕭王!願歸麥飯!”呼聲震得雪地發顫,也震得高臺上諸將心口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