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姐夫幫你打天下 > 第1286章火龍不滅

將領轟然應和,笑聲壓過風吼。

穀口外七裡,一道雪埂像天然堤壩,橫阻狂風。

周士率兩千火龍騎就趴在埂後,黑甲外覆白披風,人與馬被雪裹成“土丘”。槍機貼胸揣在皮套內,防雪防濕;手雷插在前胸木匣,像掛了兩排黑地瓜;二十門小炮拆成炮管、炮架、炮車,用厚氈包裹,由最強壯的“炮騾”馱運。

周士潛望鏡——單筒黃銅鏡伸出雪麵,穀中篝火一覽無遺。他收回鏡,低聲道:

“敵前軍鬆散,中軍厚,後軍遠——典型‘胡餅’陣。先掰邊角,再砸餡。”

副將李齊舔唇:“怕不怕一腳踏空?”

周士咧嘴,露出白森森牙齒:“火龍騎天生踩空高手——踩空之前,先把空炸了。”

子時過半,雪更密,風更狂,篝火被吹得東倒西歪。

火龍騎“甲組”五十人,背負五百顆地雷,腰係小鏟,膝行爬向穀口。地雷外殼錫鐵,內裝火硝、鐵片,外覆牛油皮囊——雪落即化,囊外結冰,與地麵一色。

“哢噠、哢噠……”踏板機關被埋入雪下,五十人一線排開,每隔十步一顆,像給草原裝上一排“鋼牙”。

返回途中,一名士兵迷路滑倒,“哢嚓”壓斷自己腿,疼得冷汗直冒,卻死死咬住雪塊不發聲。隊友拖他回陣,周士低喝:“好漢!”親手為他裝彈止痛。

“鋼牙”裝完,全線靜默,隻待獵物。

“乙組”兩百騎上馬,故意鬆散隊形,點燃鬆脂火把,沿東側雪埂緩緩南移。遠遠望去,像一條流火長蛇。

左穀蠡王望見,狂喜:“漢軍送死!”不等請示,率本部八千騎蜂擁而出,雪夜中馬蹄如雷。

右賢王聞報,急遣傳令:“莫中計!”但風起雪湧,傳令兵被堵半路。

八千騎剛入穀口,速度正疾,最前排忽聞“轟——轟——”連串巨響,雪地炸開,火柱衝天,鐵片橫飛,人馬碎肢被掀到兩層樓高!

地雷陣像一串巨鞭,從左抽到右,雪、火、血、肉混成赤霧。後續騎兵收韁不及,連環撞入,八千騎眨眼折兩千,穀口被殘屍堵塞,後軍自相踐踏,哀嚎壓過風吼。

爆炸餘波未散,周士令旗急揮:“丙組——輪射!”

雪埂後,一千二百杆連珠火槍分三列,前排跪、中排立、後排踮,槍管探出,像一排黑森森獠牙。

“放!”

“砰砰砰砰……”爆豆般炸響,槍口噴出半尺火舌,彈丸密如雨,專打敵騎麵門、馬胸。三排輪射,前排退後裝彈,後排續進,循環無休。

八千敵騎先被地雷炸懵,再被彈雨洗身,人仰馬翻,雪原瞬間染成紅綢。左穀蠡王臂中兩彈,仍狂吼衝鋒,剛近雪埂五十步,“砰”一聲脆響,頭盔被掀飛,腦袋如破瓜,血漿噴白。

失去主將,前軍潰散,掉頭往中軍逃,與後續重騎撞作一團,自相踐踏者又千餘。

中軍鐵騎本在壓陣,被潰兵一衝,陣腳鬆動。

周士冷笑:“輪到小炮。”

二十門六斤小炮已架雪埂,炮口仰高,黑洞洞像二十口“閻羅井”。炮長揮旗:“榴霰彈——放!”

“轟!轟!”炮聲如悶雷,鐵彈升空,至頂點炸開,數百鉛丸天女散花,覆蓋麵積足有半畝。鐵甲重騎被彈丸擊中,甲裂胸穿,人倒馬翻;一匹匹高頭大馬,瞬間成了血葫蘆,翻滾哀嘶。

五輪炮罷,中軍陷凹,王旗歪斜。右賢王被彈片削去右耳,血染貂袍,仍死戰不退,嘶聲狂吼:“漢人會妖法!後退者斬!”

雪埂上,火龍騎丁組三百人,腰插手雷,翻身上馬,順坡俯衝,借重力加速,直插敵陣腰腹。

距敵三十步,丁組齊拔保險環,黑地瓜“嗤嗤”冒白煙,三百顆手雷呈拋物線砸入人群。

“轟——轟——轟——”連串爆炸,火球翻滾,殘肢斷臂衝天;雪被炸成漫天白霧,霧中夾血,像下了一場“粉紅糖霜”。

爆炸聲未絕,三百騎已拔霰彈槍,“砰”一聲噴出百枚鐵砂,麵對麵橫掃,專打潰兵後路。敵騎徹底崩潰,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周士見敵陣崩,翻身上馬,高舉戰刀:“全線——卷擊!”

兩千火龍騎,除留守醫護百人,其餘儘出。馬嘴套鐵網,防流矢;人臂纏紅綾,辨敵我;槍掛鞍左,雷掛鞍右,遠射近炸,交替無縫。

潰逃敵騎,先被槍打,再被雷轟,最後遭馬刀收割。雪原上,火龍騎像一條噴火長龍,所過之處,留下一條黑紅相間的“火道”,屍體、破甲、碎旗橫陳十幾裡。

右賢王在親兵死護下,狼狽奔出穀口,回望一眼,隻見風卷雪塵,雪塵下火光閃滅,像地獄張嘴,他魂飛魄散,抱馬狂逃。

天明,風停雪止,草原如巨大白紙,被火龍騎潑上大片紅墨。

戰場清點:殲敵一萬六千,俘八千,繳獲戰馬兩萬匹,糧車三千乘;右賢王僅率千餘殘騎北遁。

火龍騎自損:陣亡六十七,傷一百三十。

鄧晨於後陣觀戰,全程張著嘴,此刻才回過神,熱淚奪眶:“十年憋屈,今日一洗!”

他奔入傷兵帳,不顧血汙,親自為傷兵剪開衣甲。一名十七歲少年,左腿被彈片削去大片肉,仍咧嘴笑:“大人,咱這一下,夠匈奴記一輩子不?”

鄧晨哽咽:“記兩輩子!”

午後,雪原上挖巨坑,敵屍成排推入,雪覆一層,像給草原縫了塊暗紅補丁。

火龍騎列隊於風口,周士拔刀指天:“右賢王未死,陰山未複,火龍——不滅!”

“不滅!不滅!不滅!”

吼聲隨風,滾過草原,驚起遠處一群烏鴉,黑影掠過雪地,像為草原新添的“傳說”寫下註腳:

“雪夜,火龍出穴,

兩千騎,殺得五萬胡騎鬼哭狼嚎。

中原有火器,

自此——

草原無夜吠!”

右賢王抱殘騎北遁三百裡,直至陰山北麓的狼牙帳,才敢停馬。一摸右耳,隻剩血肉模糊的豁口,雪風灌進,像有人拿針往腦裡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