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記,不動聲色,不留痕跡,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但有一點——不許打草驚蛇,鄧禹還在西線用兵,鄧泛在隴右浴血,朕不能此時與鄧家撕破臉。”
“臣遵旨!”陳默躬身領命,起身時,眼底冇有絲毫波瀾,仿佛隻是領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去,汝南必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三日後,汝南鹿鳴灣,細雨蒙蒙,薄霧繚繞。
六個身著布衣、麵色黝黑的“流民”,背著破舊的行囊,踉蹌著來到鹿鳴灣村口。他們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渺小,仿佛是被遺棄在這片荒蕪之地的流浪者。
為首的陳默,麵容憔悴,衣衫襤褸,身上沾滿了泥土。他的步伐有些不穩,每一步都像是在與疲憊抗爭。然而,在他那看似普通的外表下,卻隱藏著一絲銳利的精光。他的眼神不時地掃視著四周,仿佛在尋找著什麼。
其餘五人,皆是繡衣衛喬裝,分散在他身邊。他們的動作顯得有些狼狽,但卻時刻保持著警惕。他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和果敢,仿佛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鹿鳴灣是鄧晨工坊的核心區域,戒備森嚴。村口有鄧家暗衛值守,他們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村莊的各個角落。工坊外圍更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衛們手持長槍,神情肅穆,讓人不寒而栗。
陳默深諳鉤距之術,他不急於靠近,而是帶著手下,在村口的破廟裡落腳。他靜靜地觀察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思熟慮的神情,仿佛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
陳默拉住一個挑著柴薪的老農,語氣卑微,臉上滿是懇求。老農的眼神閃爍著,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擺弄著柴薪,似乎在掩飾著什麼。
他壓低聲音,顫抖著說道:“不可不可!鄧家工坊規矩大得很,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尤其是你們這些外來流民,更是連工坊的邊都碰不得。裡麵天天叮叮當當,還有奇怪的轟鳴聲,聽說在造什麼厲害的物件,鄧大人下了死命令,誰敢泄露消息,格殺勿論!”
陳默心中一動,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他追問道:“什麼厲害物件?難道是兵器?”
老農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不敢回答。陳默見狀,心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他暗自思忖著,這些流民的出現究竟意味著什麼?鄧家工坊裡又在製造什麼樣的厲害物件?他決定繼續深入調查,揭開這個秘密。
老農臉色驟變,慌忙捂住陳默的嘴,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無人後,才低聲道:“休要胡說!那是要掉腦袋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隻聽說裡麵有火光,還有濃煙,偶爾會有‘砰’的巨響,嚇得村裡的狗都不敢叫。”
說罷,老農放下柴薪,匆匆離去,仿佛多待一秒,就會惹禍上身。
陳默看著老農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看來,鄧晨的工坊果然有鬼。他當即下令,讓兩名繡衣衛繼續在村口打探,其餘三人,隨他潛入工坊外圍,伺機窺探。
當夜,細雨未停,夜色如墨,仿佛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著整個世界。陳默帶著三名繡衣衛,借著薄霧和夜色的掩護,猶如鬼魅一般,悄悄繞到工坊後側的圍牆外。
圍牆高達三丈,上麵布滿了尖銳的刺,仿佛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牆角處,暗衛們如幽靈般巡邏著,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陳默示意手下蟄伏,自己則如狸貓般輕盈地爬上圍牆。
他探頭望去,工坊內燈火通明,爐火熊熊,照亮了整個空間。數十名工匠正在忙碌,他們的身影在火光中閃爍,仿佛是一群被驅使的奴隸。案上擺放著奇形怪狀的鐵管(火槍槍管)、齒輪(蒸汽機零件),還有堆積如山的硝石、硫磺,這些物品在火光的映照下,散發著神秘的光芒。
幾名身著勁裝的暗衛,在工坊內來回巡邏,他們的眼神警惕,猶如餓狼一般,時刻準備著撲向任何可能的威脅。
就在陳默準備拿出紙筆,記錄下工坊內的景象時,腳下一滑,一塊碎石掉落,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仿佛是一把利劍,刺破了黑夜的寂靜。
“誰在那裡?”工坊內的暗衛瞬間警覺,厲聲大喝。他們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在夜空中回蕩。數十名暗衛手持利刃,如潮水般朝著圍牆方向衝來。他們的腳步聲如同鼓點一般,急促而有力,仿佛是死亡的號角。
陳默反應極快,縱身從圍牆上躍下,落地時順勢翻滾,避開了暗衛的刀鋒。他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冇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撤!”陳默對著手下低喝一聲,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決絕。四人轉身就跑,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迅速消失,仿佛是一群受驚的兔子。身後的暗衛緊追不舍,他們的腳步聲、喝罵聲、刀鋒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驚心動魄的交響樂。
慌亂中,一名繡衣衛被暗衛追上。刀鋒刺穿了他的肩膀,他慘叫一聲,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然而,他卻死死抱住一名暗衛的腿,大喊:“大人快走!”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決絕,仿佛是在向陳默傳遞著最後的信息。
陳默回頭看了一眼,眼底冇有絲毫猶豫。他的眼神冰冷而無情,仿佛那名受傷的繡衣衛隻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為了不暴露身份,犧牲一人,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僥幸逃脫後,陳默躲在一處廢棄的民房裡,臉色陰沉得如同烏雲一般。他靜靜地坐在黑暗中,思考著此次窺探的得失。工坊內的景象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那些鐵管、齒輪、硝石、硫磺,仿佛是一個個謎團,等待著他去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