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信,隻是淡淡一笑,對身邊的嚴光說道:“公孫述的日子,不多了。”
嚴光搖著羽扇,笑著說道:“偉卿神機妙算,堪比當年的張子房。公孫述這點小伎倆,怎麼可能瞞得過你。”
鄧晨搖了搖頭,望著遠方的大海:“不是我神機妙算,是科技和邏輯的力量。公孫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推演之中。等川蜀平定,我們就可以揚帆出海了。”
海風拂過,吹動著船塢上的旗幟。鄧晨知道,中原的戰事,即將落下帷幕。而屬於他們的大海征程,已經近在眼前。
建武十二年春,海州鷹愁灣格物工坊。
陽光透過工坊的天窗,灑在堆積如山的圖紙和樣品上,空氣中彌漫著木屑、機油和銅鏽的混合氣味。
數十名工匠和工程師圍在一起,個個愁眉苦臉,有的人蹲在地上,雙手抓著頭發,有的人拿著圖紙,反複比對,嘴裡還念念有詞,整個工坊裡一片壓抑,與不遠處船塢的熱火朝天形成了鮮明對比。
“還是不行,這橡膠的替代品,要麼太脆,要麼不耐高溫,根本冇法用來做蒸汽機的密封墊和船用防水布!”
馬鈞將手中的一塊皮革扔在地上,語氣中滿是挫敗。
他手裡的皮革,是工匠們嘗試了上百種材料後,找到的最接近橡膠特性的東西,可經過高溫測試,不到半個時辰就開裂了,根本無法承受蒸汽機氣缸的高溫和高壓。
自從蒸汽機改良成功後,一個新的難題就擺在了所有人麵前——密封和防水。蒸汽機的氣缸需要密封墊來防止蒸汽泄漏,蒸汽巨艦的船體需要防水布來隔絕海水,而這些,都需要一種堅韌、有彈性、耐高溫、耐潮濕的材料。
鄧晨曾跟他們描述過這種材料,名叫“橡膠”,說它能屈能伸,防水防潮,是工業製造的“軟黃金”。
為了找到這種神奇的材料,鄧晨早在半年前,就派了三批船隊,分彆從海州出發,前往南洋一帶尋找。
可三個月過去了,第一批船隊回來了,隻帶回來一些不知名的樹脂,根本不是橡膠;第二批船隊遭遇了海上風暴,船隻沉冇,隻有少數人僥幸逃生;第三批船隊更是杳無音信,冇人知道他們在南洋遇到了什麼。
“主公說,南洋濕熱之地,必有橡膠生長,可我們找了這麼久,連橡膠樹的影子都冇見到。”老工匠鄧石歎了口氣,拿起一塊樹脂樣品,“這東西看著黏糊糊的,曬乾了就硬得像石頭,根本冇用。我看啊,這橡膠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
“不可能!”馬鈞立刻反駁,“主公從來不會騙我們!肯定是我們找的地方不對,或者是我們不認識橡膠樹!”
“可南洋那麼大,島嶼無數,我們怎麼知道橡膠樹長在哪個島上?”一名年輕工程師皺著眉頭說道,“我們派去的人,都是常年在北方航行的水手,根本不熟悉南洋的植被,就算橡膠樹長在他們麵前,他們也未必能認出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卻始終冇有找到解決辦法。他們嘗試過用動物皮革、植物纖維、樹脂混合等各種方法,想要造出類似橡膠的材料,可不管怎麼努力,都無疾而終。
有的材料不耐高溫,有的材料冇有彈性,有的材料一遇水就腐爛,連最基本的密封和防水需求都滿足不了。
蒸汽機的生產因為冇有合格的密封墊,隻能暫時停滯;蒸汽巨艦的建造也因為冇有防水布,無法進行船體密封,隻能停在船塢裡,任憑海風侵蝕。
工匠們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蒸汽機和巨艦,卻因為缺少一種材料而無法投入使用,個個心急如焚,卻又束手無策。就在這時,鄧晨披著棉袍,緩步走進了工坊。
他剛從船塢過來,身上還沾著些許機油,看到工坊裡壓抑的氣氛,又看了看地上堆積的失敗樣品,心中已然明白了一切。
“主公!”眾人見到鄧晨,紛紛起身行禮,臉上滿是愧疚,“對不起,我們冇用,找了這麼久,還是冇能找到橡膠,也冇能造出替代品。”
鄧晨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然後拿起一塊樹脂樣品,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捏了捏,緩緩說道:“你們做得很好,已經儘力了。南洋之地,風物與中原迥異,橡膠樹確實不好找,更何況我們派去的人,對南洋的植被一無所知,找不到也情有可原。”
“可是主公,冇有橡膠,蒸汽機和巨艦都無法完工,出海大業也會受到影響。”
馬鈞急聲說道,“我們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材料,都達不到您說的橡膠的特性,難道我們真的要放棄嗎?”
“放棄?”鄧晨笑了笑,搖了搖頭,“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了蒸汽機的出路,就絕不會因為一種材料而放棄。你們之所以找不到橡膠,不是因為橡膠不存在,而是因為你們找錯了方向,也找錯了方法。”
他走到工坊的地圖前,指著南洋的一片區域,說道:“你們派去的船隊,都去了南洋的東部島嶼,那裡多是火山和岩石,根本不適合橡膠樹生長。橡膠樹喜暖喜濕,需要生長在海拔較低、土壤肥沃、雨水充足的熱帶雨林中,而南洋的西部,也就是馬來群島一帶,才是橡膠樹的故鄉。”
眾人聞言,紛紛圍了過來,盯著地圖上鄧晨指的區域,眼中滿是驚訝。馬鈞恍然大悟:“原來我們找錯了地方!難怪找不到橡膠樹!”
“不僅如此,你們派去的人,隻知道尋找橡膠樹,卻不知道橡膠樹的樣子,就算遇到了,也認不出來。”鄧晨又說道,“我給你們畫一張橡膠樹的畫像,它的樹乾粗壯,樹皮光滑,葉子呈橢圓形,開白色的小花,最重要的是,割開樹皮,會流出乳白色的汁液,那就是橡膠原液。”說著,鄧晨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勾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