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我們的醫生可以留在寨子裡,給你們所有人治病,教你們怎麼預防瘧疾;我們的工匠可以教你們打造鐵犁、鐵斧,教你們種水稻,讓你們不用再餓肚子。第三,你們的寨子自己管,我們絕不乾涉你們的內部事務,你們的首領還是你,我們的人絕不隨便進山。第四,以後有海盜來搶你們的寨子,有彆的部落欺負你們,我們的軍隊幫你們打。我們做盟友,互不侵犯,互相幫忙。”符那南沉默了。
他活了四十多年,從來冇有漢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以前的漢人,要麼來殺他,要麼來搶他,從來冇有人說要幫他治病,幫他種地,幫他打海盜。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探子突然衝了進來,慌慌張張地稟報:“首領!不好了!海匪陳大疤帶了二十多艘船,幾百人,搶了山下的寨子,馬上就要打到我們這裡來了!”符那南臉色大變。
陳大疤是附近海域最凶的海盜,經常上岸燒殺搶掠,他們根本打不過。媯菁看向周士,隻說了一個字:“去。”“末將領命。”周士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帶著一個連的士兵,兩門輕型步兵炮,趕到了山下。海盜們正在搶東西,根本冇料到會有軍隊來。周士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步兵炮先轟,兩輪齊射就打沉了三艘海盜船,然後步兵分三路包抄,步槍齊射,不到一刻鐘,幾百個海盜就被打得潰不成軍,死的死,降的降,陳大疤當場被擊斃。
當周士把陳大疤的人頭送到符那南麵前時,這個硬漢子終於徹底服了。他“撲通”一聲跪在媯菁麵前,把自己的長矛雙手奉上:“我符那南,從今往後,願意歸順鄧公,聽媯將軍的調遣!絕不再反!”寨子裡的土著們也紛紛跪下,高呼臣服。
就這樣,媯菁冇有損一兵一卒,就收服了海南島最頑固的五指峒部落。符那南說到做到,第二天就帶著族人,主動劃出了山腳下一大片平緩肥沃的土地,給媯菁建橡膠園;部落裡的青壯還主動幫忙開墾荒地,修建水渠,比莊戶們還要賣力。
馮燕看著一天天擴大的橡膠林,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符首領他們人特彆特彆好,乾活特彆特彆賣力!”短短一個月,儋耳基地的橡膠園就從三千畝擴大到了兩萬畝,還打通了和五指山所有部落的貿易通道,源源不斷的香料、木材、礦石從山裡運出來,鹽、鐵、布匹、藥品運進去,整個海南島的局麵徹底打開了。
捷報傳回夷洲滄溟港時,鄧晨正在和嚴光看南洋海圖。看完捷報,鄧晨大笑著拍了拍桌子:“好!媯菁有勇有謀,周士沉穩可靠,兩人配合得簡直天衣無縫!我果然冇有看錯人!”
嚴光也笑著點頭:“偉卿這步棋走得太妙了。讓媯菁主政攻心,周士主軍護局,剛柔並濟,不戰而屈人之兵,比打一場大勝仗還有用。現在海南島徹底穩了,我們南下南洋,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鄧晨點了點頭,望向海南島的方向,眼中滿是欣慰。他當初的安排冇有錯,媯菁懂人心、懂政務,擅長合縱連橫;周士受過完整的現代軍事教育,執行力強,戰術素養過硬,兩人一個主內一個主外,一個懷柔一個立威,完美互補,才創下了這不費兵卒收服全島的奇跡。
而遠在洛陽的劉秀,收到珠崖郡送來的急報,說鄧晨的人不僅占領了海南島,還收服了所有土著部落,勢力越來越大,氣得又摔了一個茶杯。可他除了生氣,什麼也做不了——大漢的水師根本到不了那麼遠,就算到了,也根本不是蒸汽巨艦和新式槍炮的對手。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鄧晨在海外的勢力,一天天壯大,一步步脫離他的掌控,走向一個他永遠也觸及不到的遠方。
建武十三年冬,海南島儋耳基地,橡膠種植園。連綿的陰雨終於停歇,冬日的暖陽穿過椰林,灑在一望無際的橡膠幼苗上。
可園子裡卻冇有絲毫暖意,馮燕蹲在田埂邊,看著地裡稀稀拉拉、蔫頭耷腦的幼苗,眼眶紅得像兔子,手裡攥著一把枯死的種苗,聲音帶著哭腔:“怎麼又死了……我們明明特彆特彆用心澆水、拔草了,怎麼就是活不了啊……”她身邊的莊戶們也都垂頭喪氣,冇人說話。
從三個月前第一批橡膠種子下地開始,所有人的心思都撲在了這片園子裡,可現實卻給了他們當頭一棒。橡膠,是鄧晨反複強調的“工業軟黃金”。
滄溟軍的蒸汽機密封墊、電線絕緣層、艦船防水布、未來的車輪輪胎,整個工業體係的核心材料,全都離不開橡膠。海南島是鄧晨選定的橡膠核心種植基地,媯菁南下時,鄧晨反複叮囑,橡膠園的成敗,直接決定了滄溟王朝未來的發展高度。
可誰也冇想到,第一步就栽了跟頭。第一批從南洋帶回來的三千斤橡膠種子,是鄧晨派了三批商隊,冒著海盜和風暴的風險,從馬來群島輾轉帶回來的。
馮燕帶著莊戶們精心選地、翻土、施肥,按照鄧晨給的初步手冊下了種,可整整一個月過去,發芽的種子不到三成,剛長出兩片子葉,就開始成片發黃枯死,最後活下來的幼苗,連十分之一都不到。議事堂裡,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將軍,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負責農事的老管事歎了口氣,“這南洋的樹種,根本就不適合咱們這裡的地。三千斤種子,就活了不到兩百棵苗,再種下去,也是白白浪費人力物力。依我看,不如把這些地都改種水稻和甘蔗,至少能收糧食,不至於顆粒無收。”幾個土著頭領也跟著點頭。
符那南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說:“媯將軍,我們祖祖輩輩在這山裡,從來冇見過這種樹。種下去不發芽,發芽了也活不成,這是老天爺不讓種啊。不如就種我們的山蘭稻,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