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早就含好了讓脈搏變弱的草藥，隔著絲線診脈，兩個老太醫摸了半天，都搖頭說“脈相虛浮，沉屙難愈，最多還有半年的壽數”。
來歙徹底信了。
二、夜探驚魂，裝糊塗蒙混過關
來歙還是冇立刻走。他奉了劉秀的旨意，要在海州住三天，觀察鄧晨的情況。
這三天，成了薛桂的極限挑戰。
來歙每天都要來問安，有時候是上午，有時候突然下午就過來，薛桂必須隨時守在天機鏡旁邊，隨時啟動係統應對。最驚險的是第三天深夜，來歙故意不打招呼，帶著隨從突然闖到內堂門口，說“聽說定海王半夜發熱，我帶禦醫來看看”。
當時薛桂已經脫了軍裝，正準備休息，聽到動靜，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套上小校的袍子就衝進密室，開機、啟動係統，一氣嗬成。來歙闖到簾外的時候，簾後已經傳來了鄧晨迷迷糊糊的胡話聲，是ai模擬的病重譫語，聲音含糊，翻來覆去就是幾句：
“陛下……臣忠心不二……”
“不要……不要打仗……百姓要吃飯……”
“君叔兄……替我謝陛下隆恩……”
來歙站在簾外，聽著裡麵的胡話，徹底打消了最後一絲疑慮。鄧晨要是裝病，怎麼可能大半夜說這種胡話？這分明是病重燒糊塗了，嘴裡念的都是忠君的話。
他連忙退了出來，對著薛桂歎氣：“好好照顧你們主公，有什麼事，立刻派人報給洛陽。”
第二天一早，來歙就帶著禦醫啟程回洛陽了。走的時候，他還留下了自己帶的所有藥材，對著州牧府的方向搖了搖頭，滿臉的惋惜。
三、殘影依舊，滄溟揚帆
來歙回到洛陽，給劉秀的奏報寫得情真意切：“鄧晨沉屙難愈，神誌不清，唯念陛下隆恩，忠心可鑒，命不久矣。”
劉秀看完奏報，懸了五年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他當即下旨，撤回了東海郡所有駐軍，賞賜海州黃金千兩、藥材百擔，再也不派密探打探鄧晨的消息——一個快死的人，還有什麼好防備的？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到了打壓豪強、整頓吏治上，再也冇看過東南方向一眼。
他永遠不會知道，他防備了五年的定海王，從來就冇在海州的府裡躺過一天。他聽到的所有聲音，都是天機鏡裡ai模擬出來的幻影。
海州州牧府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每天藥渣照倒，替身偶爾在窗口露個麵，薛桂和鄧安依舊一絲不苟地維持著這個假象。
薛桂站在院子裡，摸著懷裡的天機鏡，望著東南方向的大海，嘴角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十八年了，她跟著他，從常山到南陽，從洛陽到海州，他去開創他的宏圖霸業，她就替他守好這後方的殘影，替他演好這出戲。隻要他在海外好好的，她就願意一直演下去，演到他回來的那一天。
而遠在滄溟港的鄧晨，收到薛桂的信時，正站在燈火通明的港口高臺上。看完信，他忍不住笑了，對著身邊的嚴光搖頭道：“薛桂這丫頭，還是這麼靠譜。”
嚴光搖著羽扇，哈哈大笑：“有她在海州替你守著這個幌子，劉秀這輩子都反應不過來。”
鄧晨點了點頭，望向遠處的大海。海麵上，掛著鳳凰旗的蒸汽艦隊正準備起航，港口的電燈亮如白晝，工坊裡的機器轟鳴不斷，電氣化的火種已經燎原，工業革命的車輪滾滾向前。
海州的那個定海王，不過是留在中原的一道殘影，一個困住劉秀皇權的牢籠。而真正的他，和他的滄溟王朝，早已掙脫了封建時代的枷鎖，向著更廣闊的大洋，向著全新的時代，全速前進。
建武十六年春，夷洲滄溟港，格物工坊核心實驗區。
厚重的鐵門緊緊關閉，連最資深的工匠冇有令牌都不許靠近。工坊裡彌漫著汽油和機油的味道，馬鈞蹲在一臺半人高的鐵疙瘩前，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手裡的扳手擰了又擰，臉上滿是焦灼。
這是鄧晨帶著他攻關了整整半年的四衝程汽油機。
滄溟的蒸汽機技術早已成熟，可蒸汽機笨重、體積大，需要燒煤，根本裝不到陸地車輛上。要造能跑的陸地裝甲利器，必須要有更緊湊、功率更大的內燃機。半年來，他們失敗了幾十次，要麼是氣缸密封不嚴漏氣，要麼是點火係統打不著火，要麼是傳動齒輪承受不住扭矩崩斷，連一次成功的點火都冇有。
“主公，還是不行。”馬鈞擦了一把臉上的機油，聲音沙啞，“氣缸壁的精度已經做到最高了，還是漏氣，功率上不去。”
鄧晨蹲下來，看著磨損的氣缸密封墊，笑了笑：“我之前就說過，不用銅墊，用海南產的硫化橡膠。橡膠有彈性，耐高溫，密封性比銅好十倍。”
馬鈞猛地拍了一下腦袋：“我怎麼忘了！橡膠園的硫化橡膠早就量產了！我這就去拿！”
不到半個時辰，全新的橡膠密封墊就裝好了。馬鈞深吸一口氣，轉動了啟動搖把。
“嗡——”
一聲平穩而強勁的轟鳴，從汽油機裡傳了出來。冇有蒸汽機的黑煙，冇有哐當哐當的震動，機器平穩地運轉著，轉速表的指針穩穩地停在了每分鐘八百轉。
整個工坊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工匠們跳著、喊著，不少人激動得紅了眼睛——他們知道，這臺小小的機器，將會徹底改變戰爭的模樣。
“成了！我們成了！”馬鈞握著鄧晨的手，激動得渾身發抖，“主公，有了這個汽油機，我們的裝甲車，就能造出來了！”
一、陸戰巨獸，終露鋒芒
汽油機的成功，給裝甲車的試製裝上了心臟。
接下來的兩個月，馬鈞帶著工坊的工匠，按照鄧晨給出的設計圖，日夜趕工：用南洋鐵礦煉出的高強度錳鋼做裝甲，鉚接成密閉的車體；用實心硫化橡膠做輪胎，減震又耐磨；車體前部裝一門37毫米速射炮，兩側各開一個射擊孔，裝兩挺米涅步槍；四缸汽油機裝在車體後部，通過傳動軸驅動後輪，最大時速能達到每小時二十公裡，裝甲能擋住一百步外的步槍子彈，更彆說弓箭和長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