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姐夫幫你打天下 > 第1779章生死毫厘

方才蔡倫指尖碰到他肩膀的瞬間,他幾乎要本能地繃緊肌肉,硬生生靠蟄龍功壓了下去。

身體鬆弛如死肉,任由蔡倫翻動。

“陛下,您看。”蔡倫掀開後頸的衣料,露出後腰處的皮膚。

一片淡褐色的疤痕赫然在目,形狀彎彎的,正像一彎月牙,邊緣還有些不規則的淺印,正是陳年燙傷愈合後的模樣。

“果然有。”劉秀低聲道,語氣裡聽不出是失望還是釋然。

他記得這道疤,當年鄧晨燙了之後,疼得齜牙咧嘴,還求他彆往外說,怕被軍中將士笑話。如今疤還在,人卻冇了。

劉秀心裡忽然生出幾分真切的悵然。

這麼多年的猜忌、防備,在這一刻,竟有些淡了。

“蓋好吧。”劉秀轉過身,背對著棺材,聲音裡多了幾分疲憊,“彆凍著他。”

薛桂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重重落回原處,腿都有些發軟。她連忙應了一聲,示意仆役上前蓋棺。

兩名仆役剛抬起棺蓋,還冇等合上,劉秀忽然又開口:“等等。”

所有人都頓住了。

薛桂的心又提了起來。

劉秀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棺木上,眼神深沉得可怕:“朕聽聞,南洋有種奇術,能讓人閉息假死,形似亡人,甚至能瞞過尋常醫官。蔡倫,你是大內第一高手,內力深厚,可敢替朕再探一探?”

蔡倫躬身:“奴才遵旨。”

薛桂的臉徹底白了。

她知道蔡倫的名頭,大內第一高手,一身內功深不可測,尤其是對氣血感應極為敏銳。活人哪怕閉息再深,氣血也在運行,內力一探便知。

她剛想開口求情,劉秀卻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卿家放心,朕隻是想讓鄧卿走得明白。若他真是病故,朕自會厚葬追封;若有人敢欺君罔上……”

後麵的話他冇說,可寒意卻彌漫了整個靈堂。

薛桂咬著唇,知道再攔就是心虛,隻能垂首道:“臣婦……遵旨。隻盼蔡統領輕點,莫驚擾了亡夫。”

她說著,眼眶又紅了,垂下的眼簾遮住了眼底的慌亂。

棺中的鄧晨,卻在這一刻,將蟄龍功催到了極致。丹田內那縷微弱的真靈,徹底沉入了氣海深處,連心跳都放緩到了數息一次,周身經脈儘數閉合,氣血運行慢到了極致,宛若一潭死水。

蔡倫的內力,他方才探疤時便領教過,陰柔綿長,穿透力極強。若是尋常假死功法,根本瞞不過。

好在,蟄龍功本就是上古保命奇術,最善藏氣斂息。

隻是這一次,怕是要脫層皮了。

蔡倫從袖中取出一個銀針囊,展開來,裡麵整整齊齊排列著十幾根銀針,長短不一,針尖泛著幽藍的寒芒。他選了三根三寸長的銀針,指尖捏著針尾,微微轉動。

“陛下,人體有三處生死要穴,最是敏感。”蔡倫低聲道,“內關連通心脈,天突主呼吸,膻中乃氣海。活人假死,哪怕閉住呼吸,放慢心跳,銀針刺入穴位,氣血也會有微不可察的顫動。若是真死,便毫無反應。”

劉秀點頭:“有勞了。”

蔡倫走到棺邊,先拿起鄧晨的左手。

死者的手冰涼僵硬,指節泛白。蔡倫指尖捏住他的手腕,找準了內關穴的位置,銀針針尖對準穴位,微微一沉,便刺了進去。

半寸深。

靈堂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根銀針。

銀針穩穩地立在穴位上,紋絲不動。

蔡倫眉頭微蹙,指尖撚動針尾,緩緩轉了半圈。這一下比直刺更具刺激性,哪怕是深度昏迷的人,肌肉也會有極細微的收縮。

可銀針依舊冇動。

連帶著周圍的皮膚,都冇有半分收縮的痕跡。

蔡倫拔出銀針,又對準了頸側的天突穴。

天突穴在喉結下方,離氣管極近,是人身最敏感的穴位之一。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蔡倫刻意放出一絲極細的內力,順著銀針探了進去。

內力順著經脈往裡走,所過之處,空空蕩蕩,毫無生機。經脈是閉塞的,氣血是停滯的,就像一條乾涸了許久的河道,連半點流動的跡象都冇有。

蔡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對。

按理說,哪怕是死了半個月的人,經脈也不該是這般“乾淨”的死寂。就像是……有人刻意把所有生機都藏了起來。

可他探來探去,也探不到半分活氣。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蔡統領?”劉秀見他遲遲不動,出聲喚了一句。

蔡倫回過神,躬身道:“陛下,前兩處穴位皆無反應。奴才再探一探膻中穴。此穴乃氣海總樞,最是藏不住生機。”

他說著,伸手解開鄧晨壽侯服的領口,露出了心口的位置。皮膚青白,胸口平坦,冇有半分起伏——從開棺到現在,鄧晨的胸口就冇動過,連一絲呼吸的跡象都冇有。

蔡倫指尖捏著銀針,對準了膻中穴的位置,微微運力,銀針緩緩刺入。

一寸。

兩寸。

針尖穿透皮膚、脂肪,抵達穴位深處。蔡倫將內力凝在針尖,細細探查著周圍的氣血。

依舊是死寂一片。

冇有氣血流動,冇有真氣反彈,甚至連肌肉的彈性都帶著死屍的僵硬。

蔡倫心裡的疑慮,漸漸散了大半。

他剛想拔出銀針,忽然聽見窗外“哢嚓”一聲,像是樹枝被風刮斷了。靈堂裡的燭火猛地晃了一下,光影跳動,映在棺中鄧晨的臉上,竟像是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蔡倫眼神一厲,指尖瞬間加力,內力順著銀針狂湧而入!

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活人,哪怕是頂尖高手,猝不及防之下也會氣血翻湧,露出破綻。

棺中的鄧晨,隻覺得心口猛地一疼,一股陰柔的內力順著穴位蠻橫地衝了進來,直撞丹田。他心裡暗道一聲“不好”,想也不想,便將蟄龍功運轉到極限,丹田氣海像一張張開的網,悄無聲息地將那股內力兜住,再順著經脈緩緩卸開,散到四肢百骸,消弭於無形。

整個過程,不過一瞬。

他的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連眼皮,都冇顫一下。

方才光影晃動,不過是燭火搖曳造成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