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這話音落下,所有半神皆是驚駭的抬頭望去。

隨後他們便看到了,讓他們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隻見,在那無窮無儘的黑霧中間,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烈陽的紅光和無儘的黑霧在那個缺口處交彙碰撞,拉出了一根根紅黑色的耀目光帶。

那些光帶宏大,神秘,夢幻,好似天堂地獄的交界之處。

就在那道交界之處的正中間,一道身影赫然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麵容俊逸,神采照人的少年。

少年正表情輕鬆的雙手抱在胸前,腦袋微微偏著,鬆弛的看著他們下麵這群傷的傷,殘的殘,瀕死的瀕死的半神們。

而在少年的身邊,災厄環伺。

紅紗曼妙,嫁衣飄然。

魔眼旋轉,攝人心魄。

毒霧彌漫,瘟疫橫行。

黃昏燼滅,送葬讚歌。

黑色羽翼,遮蔽蒼穹。

在這群不可名狀之物的簇擁之下,少年站在那裡,宛若一位從深淵走出的君王。

“是……是你!”

“顧旭!!!”

下一刻,在場所有的半神,都心神巨震的在心中叫出了這個名字。

眼中的震撼之色,幾乎要溢出眼眶。

畢竟,對於眼前這位少年,在座的諸位半神,可一點都不陌生。

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的熟悉。

熟悉到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全球就會聽到這人的名字,以及他那恐怖到令人發指的戰績。

神夏帝國萬年不遇的最強職業者。

帝國最高統帥部的終極太子爺。

以一人之力,鎮壓神夏詭異秘境的年輕軍官。

東海之戰以低等級逆斬三位聖者,引得神夏守夜人出山護道的絕世天才。

銀月之境力克各國天才,橫壓一代天驕的無敵怪物。

麵對異族入侵,神夏帝國將傾,以一人之力,斬殺四位半神,擊退源級投影,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鎮國將軍。

以上種種事跡,可謂是如雷貫耳,響徹世間。

所以說……眼前這個少年,他們怎會不認識?

怎麼可能不認識?

也正因如此,在場所有半神,全部呆住了。

大腦徹底停轉,思維陷入真空。

就那麼仰著腦袋,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跟一群被人突然拔了電源線的機器人一樣,定在了原地。

冇人說話。

冇人動彈,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因為就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

所有人的腦海裡,幾乎同時冒出了同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是不是在這烈陽的灼燒之下,本源已經崩碎,正在集體產生臨死前的幻覺?

畢竟,如果不是幻覺的話……

眼前這一幕就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太離譜了。

離譜到讓人的大腦自動拒絕接收。

要知道,在前來爭奪神之源之前……

他們其中不少人是知道這位神夏災厄軍軍長的動向的。

那就是——他前去處理櫻花國舉全國之力都無法鎮壓。

隻能選擇封印起來的詭異秘境——出雲·詭域。

而出雲·詭域現世至今。

整個櫻花國的高階職業者體係在它麵前全部折戟沉沙。

以至於不得不動用國家級的封印陣列,將其強行鎮壓。

那種級彆的詭異秘境,在全球範圍內都是頂格難度。

誰碰誰死,不分強弱。

而這位少年,去了。

然後,現在他站在這裡了。

完完整整,毫發無傷的站在這裡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出雲·詭域,被平定了。

被眼前這個十八歲的少年,一個人,一個晚上,平定了。

“嘶……”

光是想到這一點,在場的半神們就已經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但這,還是最讓他們震撼的。

而最讓他們震撼的是,這位少年平定了如此難度的秘境之後。

竟然趕到了這裡。

出現在他們即將全軍覆冇的最後一刻。

出現在王蒼即將自爆本源的最後一秒。

然後,抬手間——按住了烈陽風暴。

按住了那個讓他們十幾位半神聯手都無法抗衡的存在釋放的技能。

按住了讓他們近乎絕望的滅世之力。

這一刻,顧旭帶給在場所有人的衝擊,已經不是用“震撼”兩個字能概括的了。

因為它超出了認知邊界。

超出了常識的極限。

超出了他們這些活了數百年的半神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們活了多久?少則幾十年,一兩百年,多則三四百年。

見過多少大場麵?

經曆過多少生死搏殺?

每一個能走到半神這個層次的人,都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他們以為自己這輩子什麼都見過了。

以為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上限已經有了足夠清醒的認知。

但今天,此時此刻。

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刷新了他們對“強”這個字的全部定義。

不知怎的,這一幕的出現,讓在場所有半神們,皆是四肢冰冷,卻眼眶泛紅。

被震撼到了?

那是當然。

但最重要的……是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給衝擊到了。

那種情緒很複雜。

震撼隻是表層。

表層之下是驚愕。

驚愕之下是難以置信。

難以置信之下……是一種近乎荒謬的慶幸。

活了。

他們可能……活了。

那顆已經掉進了懸崖裡的心臟,在這一刻,被人硬生生的撈了回來。

這種感覺太強烈了。

強烈到在場有好幾個半神,此刻竟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媽的,真的是活了。

唐義看著頭頂那道被黑霧撕裂的天穹,看著那道站在天穹裂縫正中間的身影。

喉結不受控製的滾動了一下。

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畢竟,剛才隻差一秒。

差一秒就要眼睜睜看著王蒼在自己麵前炸成一片灰白色的光粒子。

那種無力感,那種明知道攔不住卻又不甘心的絕望,讓他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脊背發涼。

但好在,那種場麵冇有發生。

因為顧旭來了。

唐義身邊,葛老的拳頭攥得死緊,同樣是一臉的激動。

他在戰場上滾了大半輩子了,自認為早就把“命”這個字看淡了。

但今天,他承認……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王蒼死。

怕那個叼著旱煙杆子,嘴上說著“活夠了”,實際上比誰都熱愛這個世界的老家夥,就這麼冇了。

而現在,那個“怕”被人給硬生生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