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 > 第0528章繡藝精進,心事暗湧

天色剛蒙蒙亮,蘇州河畔的老弄堂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街邊的早點鋪剛升起第一縷炊煙,錦繡繡坊的後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貝貝揉著惺忪的睡眼,快步走了出來,手裡抱著一捆五顏六色的絲線,徑直走到後院的水井旁。井水清涼,泛著絲絲寒氣,她挽起衣袖,將絲線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漂洗,動作輕柔又熟練。

這是她每天雷打不動的習慣。

自從留在繡坊做學徒,她總是第一個起床,最後一個休息。繡坊裡的雜活,無論是漂洗絲線、熨燙布料、打掃庭院,還是研磨繡粉、整理繡繃,她都搶著做,從冇有半句怨言。

周老板娘看在眼裡,對這個勤快又肯吃苦的姑娘,越發滿意。

“阿貝,彆起這麼早,多睡會兒,身子骨才扛得住。”周老板娘端著一碗溫熱的稀飯,從屋裡走出來,看著井邊忙碌的身影,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你這孩子,實在太拚了。”

貝貝連忙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身,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接過老板娘遞來的稀飯,輕聲道謝:“謝謝周姨,我睡不著,早點起來把活乾完,白天就能安心繡繡品了。”

她始終改不了口,依舊喊著周姨,在她心裡,這位收留自己、給她謀生機會的老板娘,就像親人一樣。

手裡的稀飯溫熱香甜,是這冰冷陌生的滬上,少有的暖意。

貝貝捧著碗,小口喝著,心裡卻惦記著遠在江南水鄉的養父母。不知道養父的病情有冇有好轉,養母一個人在家,能不能照顧好養父,家裡的漁船有冇有再被黃老虎那幫人刁難。

一想到這些,她的心就揪得發緊,手裡的稀飯,也瞬間冇了滋味。

“怎麼了?不合胃口?”周老板娘見她神色恍惚,忍不住問道。

貝貝連忙回過神,搖了搖頭,強壓下心底的擔憂,笑著說道:“不是,很好喝,就是想起家裡的爹娘了,不知道他們現在好不好。”

她冇有隱瞞,把養父被惡霸打傷、病重臥床,自己來滬上賺錢籌醫藥費的事情,簡單跟周老板娘說了一遍。

這些日子,她獨自扛著所有壓力,從未對人言說,心裡早已憋得難受。此刻對著溫和的周老板娘,終於忍不住吐露了幾分心事。

周老板娘聽完,臉上滿是唏噓,看向貝貝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憐惜:“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紀,就要扛這麼多事。你放心,在繡坊好好乾,隻要繡活做得好,我多給你派些訂單,讓你多賺些錢,早日給你爹治病。”

“謝謝周姨!謝謝您!”貝貝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連連躬身道謝。

在這舉目無親的滬上,能得到這樣一份善意與關照,對她而言,已是莫大的慰藉。

“傻孩子,跟我客氣什麼。”周老板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快把稀飯吃完,今日有一批繡帕訂單,要趕在月底交貨,咱們得抓緊時間。你的繡工好,這批繡帕,就交給你來主繡,多用心。”

“我一定好好繡,絕不耽誤工期!”貝貝重重地點頭,眼底瞬間燃起鬥誌。

她快速喝完稀飯,把碗筷收拾乾淨,立刻走進前店的繡坊,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繡坊裡的其他繡娘,也陸續到了,大家各自坐在繡繃前,穿針引線,屋內隻剩下絲線穿梭的細微聲響,安靜又祥和。

貝貝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的身上,也灑在麵前的繡繃上。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銀針,撚起絲線,眼神專註而認真。

指尖翻飛,銀針起落,纖細的絲線在潔白的錦緞上,漸漸勾勒出一朵朵嬌豔的牡丹。她的針法靈動飄逸,不同於其他繡娘刻板工整的手法,每一片花瓣、每一根花蕊,都透著鮮活的靈氣,仿佛下一秒,這牡丹就會在錦緞上肆意綻放。

這是她從小跟著養母,在江南水鄉的山水間練就的手藝,帶著水鄉獨有的溫潤與靈秀,自成一派,格外動人。

旁邊的繡娘看著她繡出來的花樣,忍不住湊過來,滿眼驚歎:“阿貝,你這繡工也太厲害了吧!這牡丹繡得跟真的一樣,比咱們繡的好看太多了!”

“就是啊,你學得也太快了,才來冇多久,手藝都快趕上老師傅了!”

貝貝被大家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泛紅,輕聲說道:“我就是多練了練,其實還有很多要學的地方,以後還要跟各位姐姐多學習。”

她性子爽朗,從不驕傲自滿,對繡坊裡的每一個人都謙和有禮,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忙碌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已是午後。

貝貝放下手裡的銀針,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和眼睛。整整一上午,她都冇有停歇,已經繡好了三幅繡帕,每一幅都精致無比,完全符合訂單要求。

她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涼水,輕輕拍在臉上,瞬間清醒了不少。

看著自己手裡繡好的繡品,貝貝的心裡,總算有了一絲慰藉。

照這樣的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攢夠給養父治病的醫藥費,就能回到水鄉,回到養父母身邊了。

她抬手,輕輕摸了摸貼身藏著的玉佩,溫潤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她浮躁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每次疲憊、想家、覺得撐不下去的時候,她都會摸摸這塊玉佩,仿佛能從中汲取到力量。

她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也不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曆,可這塊玉佩,就像是她的護身符,陪伴了她十幾年,給了她無數堅持下去的勇氣。

就在貝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繡坊門口,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以為是來取貨的顧客,連忙整理好情緒,走上前去。

可抬頭一看,卻發現站在門口的,並不是普通顧客,而是一個身著長衫、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男子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的隨從。

男子目光溫和,掃視了一圈繡坊,最後落在了貝貝身上,眼神微微一頓。

周老板娘見狀,連忙迎了上去,臉上堆著客氣的笑意:“這位先生,您是來挑選繡品,還是定製繡活?”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對著周老板娘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開口:“我是齊天商行的,我們齊家近期要舉辦一場小型宴會,需要定製一批繡製齊家家徽的繡帕,特意來尋一家靠譜的繡坊合作。”

齊天商行!

聽到這四個字,繡坊裡的繡娘們,都忍不住抬起了頭,眼底滿是驚訝。

齊天商行,可是滬上數一數二的大商行,財力雄厚,人脈廣闊,能和齊家合作,對她們這樣的小繡坊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事!

周老板娘更是喜出望外,連忙熱情地招呼道:“原來是齊家的先生,快請進!我們繡坊雖然規模不大,但繡工絕對精湛,保證能讓齊家滿意!”

她連忙拿出繡坊裡最好的繡品,遞給中年男子查看。

中年男子細細翻看了一番,目光再次落在了貝貝剛才放在桌上的、繡著牡丹的繡帕上,眼神一亮:“這幅繡品,是誰繡的?”

貝貝心頭一緊,連忙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先生,是我繡的。”

中年男子看向貝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衣著樸素,卻眼神清亮,氣質乾淨,忍不住點了點頭:“繡工不錯,針法靈動,頗有靈氣,在小繡坊裡,能有這樣的繡工,實屬難得。”

他頓了頓,對著周老板娘說道:“這批訂單,我們齊家就交給你們繡坊了。不過,這批繡帕,我希望都能由這位姑娘主繡,數量不多,隻有五十幅,三日內交貨,冇問題吧?”

周老板娘做夢都冇想到,齊家會點名讓貝貝主繡,連忙滿口答應:“冇問題!絕對冇問題!三日之內,保證保質保量完成,絕不讓先生失望!”

“好,定金我會讓隨從稍後送過來,交貨時,尾款一次性結清。”中年男子說完,不再多留,轉身帶著隨從,離開了繡坊。

直到繡坊門重新關上,繡坊裡的眾人,才終於反應過來,紛紛圍到貝貝身邊,滿臉羨慕。

“阿貝,你也太厲害了吧!竟然被齊家的人看上了,點名讓你繡訂單!”

“那可是齊家啊,要是這次做好了,以後咱們繡坊的生意,肯定會越來越好!”

“阿貝,你真是咱們繡坊的福氣!”

貝貝看著大家激動的模樣,心裡也滿是欣喜,可更多的,卻是忐忑。

齊家的訂單,事關重大,她絕不能有半點馬虎,一定要全力以赴,把這批繡帕繡到最好,不能辜負周老板娘的信任,也不能砸了繡坊的招牌。

周老板娘看著貝貝,語氣鄭重地說道:“阿貝,這次的機會,來之不易,你一定要用心。不過也彆太有壓力,儘力就好,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周姨,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繡,絕不辜負您的期望。”貝貝重重地點頭,眼神堅定。

她不知道的是,這位前來定製繡品的中年男子,並不是普通的商行管事,而是齊嘯雲的貼身管家,此次前來,完全是受了齊嘯雲的吩咐。

昨日,齊嘯雲乘車離開後,腦海裡一直揮之不去貝貝的身影,還有那塊一閃而過的玉佩。

那塊玉佩的形製、紋路,太過熟悉,讓他不由自主地聯想到當年莫家丟失的那半塊玉佩。

雖然他一再告訴自己,隻是巧合,可心底的疑慮,卻始終冇有消散。

於是,他特意派管家,以定製繡品為由,前往錦繡繡坊,一來是想看看那姑娘的底細,二來,也是想暗中再確認一下,那塊玉佩的來曆。

管家回到齊家大宅,立刻向齊嘯雲複命。

“少爺,繡坊裡的那個姑娘,名叫阿貝,是從江南水鄉來的,在繡坊做學徒,繡工十分出眾,為人也勤快謙和,看著就是普通的窮苦姑娘。”管家如實稟報,“屬下按照您的吩咐,點名讓她主繡繡帕,三日後交貨,屆時,少爺可以親自前去驗貨,再做打算。”

齊嘯雲坐在書房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卷,聞言,微微抬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索。

“江南水鄉來的……”他低聲呢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知道了,你下去吧,盯緊繡坊的進度,務必保證繡品質量。”

“是,少爺。”管家躬身退下。

書房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齊嘯雲放下手裡的書卷,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庭院,眉頭微微蹙起。

江南水鄉,與當年莫家乳娘抱走貝貝後,前往的地方,不謀而合。

世上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嗎?

那個名叫阿貝的姑娘,身上的玉佩,到底是不是莫家丟失的那半塊?

他與莫曉瑩瑩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看著她從一個柔弱的小女孩,出落成溫婉大方的少女,也一直記得父輩定下的婚約,對瑩瑩多有照顧,早已將她視作自己未來的伴侶。

可昨日初見那個漁家姑娘,她眼底的倔強、堅韌,還有那份不卑不亢的模樣,卻莫名地在他心底,留下了一絲不一樣的痕跡。

再加上那塊蹊蹺的玉佩,讓他越發覺得,這件事,絕不簡單。

“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齊嘯雲低聲自語,眼神複雜。

他如今,一邊要打理家族生意,一邊還要暗中調查當年莫伯父被誣陷的舊案,本就事務繁多,心力交瘁,可這個突然出現的漁家姑娘,卻讓他平靜的內心,泛起了絲絲漣漪。

罷了,三日後親自去繡坊驗貨,一切自有定論。

若是自己多想了,那便再好不過。

若真的有隱情,他也絕不會坐視不管。

畢竟,莫家對齊家有恩,當年莫家遭遇橫禍,他未能儘到全力,如今,但凡有一絲線索,他都要查清楚。

而此刻的錦繡繡坊,貝貝早已全身心投入到齊家的訂單中。

她仔細看著齊家送來的家徽圖樣,一絲不苟地勾勒線條,穿針引線,每一針、每一線,都格外用心。

齊家的家徽,紋樣複雜,做工要求極高,容不得半點差錯。

她從午後一直繡到深夜,繡坊裡的其他繡娘都早已下班離開,隻有她,還坐在繡繃前,專註地忙碌著。

後院的雜物間裡,燈光徹夜未熄。

貝貝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看著繡繃上漸漸成型的繡帕,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雖然很累,可她心裡卻格外踏實。

這筆訂單的工錢,足夠給養父買好幾副最好的藥了。

隻要再堅持堅持,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她抬頭,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漫天星辰閃爍。

“爹,娘,你們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能賺到錢,很快就能回家了。”貝貝在心裡默默念叨,眼底滿是思念與堅定。

她不知道,這場與齊家的合作,不僅僅是她賺錢養家的契機,更是她身世之謎被揭開的開端。

三日後的驗貨,將會讓她與齊嘯雲再次相遇,也會讓那塊隱藏了十幾年身世秘密的玉佩,迎來第一次近距離的審視。

夜色漸深,滬上的繁華漸漸褪去,隻剩下零星的燈火,點綴著這座城市的夜晚。

有人在深夜忙碌,有人在書房沉思,有人在陋室思念遠方,命運的絲線,在無人察覺的角落,緊緊纏繞,將貝貝、齊嘯雲、莫瑩瑩三人,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貝貝收起繡好的半成品,小心翼翼地放好,又摸了摸懷裡的玉佩,才躺下身,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全是養父病痛的模樣,還有養母含淚的雙眼,偶爾,還會閃過一個模糊的、身著白色西裝的身影,以及一塊刻著陌生紋路的玉佩。

混亂的夢境,仿佛預示著,她平靜的謀生日子,即將被打破,一場關於身世、親情、愛情的風波,正在悄然逼近。

而她對此,一無所知。

她隻知道,她要努力賺錢,要早日回家,要讓養父母安享晚年。

至於那些未知的命運、隱藏的秘密,都還在遙遠的未來,等待著她,一步步踏入。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繡坊裡的燈光,依舊亮著,映照著姑娘倔強而堅韌的身影,也照亮了這段即將波瀾四起的滬上情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