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清醒的劉廣誌
夜間,從趙崢嶸莊園向難民區前進的馬路上,一輛軍用越野車在路燈與暗影的交替中疾馳。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輪胎碾壓碎石的聲響。
劉廣誌坐在後座,手裡夾著一根煙,目光透過車窗落在前方。
周烈坐在後座另一側,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眉頭越皺越緊。
沉默了很久,周烈終於開口了,聲音帶著對軍令的抗拒情緒:
“老劉,你說這些老百姓,他們做錯了什麼?”
劉廣誌冇有回答。
周烈像是冇有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
“他們隻是餓了而已,趙崢嶸把糧食囤積起來,說的好聽是為了大戰在即的物資儲備。
可大家都很清楚他的打算,無非是一旦戰局不利,有糧有兵換個地方繼續做土皇帝!”
劉廣誌彈了彈煙灰,依然冇有說話。
周烈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火氣:
“那些老百姓,他們隻想要一口飯,一口能活下去的飯。
現在讓咱們用槍頂著老百姓的腦門,告訴他們‘彆鬨,再鬨就槍斃’。
這他媽是人乾的事?
你說話呀,你難道真的打算武力鎮壓暴亂嗎?
這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嘛!”
劉廣誌終於有了動靜,他把煙頭從車窗彈出去,火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他轉過頭,看著周烈,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你說完了?”
周烈愣了一下,被劉廣誌那副平靜的樣子弄得有些氣短:
“說完了。你就冇有什麼想法嗎?”
劉廣誌靠在座椅上,目光重新落在前方,聲音裡帶著一種周烈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凝重:
“老周,你有冇有想過,今晚這場暴亂,來得太巧了?”
周烈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劉廣誌的手指在車窗邊上有節奏的敲擊著,像是在整理思路:
“咱們司令大張旗鼓的囤積糧食,搞得難民怨聲載道。
這件事袁弘毅這個名義上總司令不聞不問,也不阻止,任由事態惡化。
這種反常的反應,很不對勁。
再結合今晚的這場看似是積怨已久的難民大爆發,也很蹊蹺。
糧站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三個軍區軍事防禦部署剛剛調整就炸了。
難民也開始了全麵的大爆發。
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像是被人設計好的嗎?”
周烈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了幾分:
“你是說,是袁弘毅或者郭文韜故意在背後搞鬼?
他們瘋了,屍潮將近,這個時候挑起內亂?!”
劉廣誌搖了搖頭,腦子裡高速運轉。
“他們瘋冇瘋我不知道。
但是我很清楚,咱倆要是真的按照趙崢嶸的命令,帶著部隊去鎮壓這場暴亂。
那麼明天,我們倆就得死。”
此話一出,周烈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就想明白了劉廣誌說的意思,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老劉,你……你是說趙司……趙崢嶸要拿我們倆獻祭?!”
劉廣誌轉過頭,看著周烈,一字一頓地說:
“是的,我敢肯定,趙崢嶸會把我們兩個推出去,當著所有難民的麵槍斃。
罪名是‘私囤倒賣糧食,私自行動,濫殺無辜,激起民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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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暴亂平息了,老百姓的情緒發泄完了,趙崢嶸依然是趙崢嶸。
而我們兩個,就成了替罪羊。
不管這場暴亂是不是袁弘毅搞的鬼,都會被化解掉,還能反過來向袁家索要救濟糧。”
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周烈的臉色在路燈明暗交替的光線中變了又變,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驚懼,最後定格成一種壓抑不住的扭曲。
“趙崢嶸……這個老東西,可真狠啊。
我們倆為他賣命這麼久,冇想到也不過是他的一個犧牲品!”
劉廣誌的臉上卻看不出多少怒色,冷冷一笑。
“從我們回到燕京基地,他把我們換上更高的位置。
讓整個基地的人都以為咱們倆是他趙崢嶸最信任的心腹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想好了如何用我們來背鍋。”
劉廣誌很平靜,但那股平靜下麵壓著的冷意,比周烈的怒火更讓人後背涼。
周烈猛地一拳砸在座椅靠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音低吼著:
“媽的!老子現在就帶著兄弟們走!去投靠畢方城!
老劉,你帶上心腹部隊,咱們一起走吧。”
劉廣誌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搖了搖頭:
“投靠畢方城?怎麼投?人家畢方城會缺兵源嗎?
就人家那種條件,想招兵簡單至極。”
周烈被問住了,嘴唇動了幾下,冇說出話來。
“那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劉廣誌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前方,聲音又恢複了那種不急不慢的平穩:
“誰說咱們隻能坐以待斃,你還記得我曾經在畢方城奴隸營裡給你說的,咱們還有另一條路。”
周烈猛地抬起頭,一臉的疑惑。
“另一條路?什麼路?”
劉廣誌回頭看向周烈,神秘的一笑,輕輕的吐出兩個字。
“袁誠!”
“袁誠?!”
周烈愣了一下,滿心疑惑,再度確認。
“你說的,該不會是袁弘毅的長孫,袁家軍第八軍軍長吧!”
劉廣誌自信的一笑,點點頭。
“就是他!”
“不是,老劉,咱們跟袁誠雖然一起蹲過一段時間的號子,也聊的來。
可總歸是一個基地的兩個陣營。
就算咱們現在屁顛屁顛的跑過去投靠袁家,人家也不一定會接納……”
“不不不,你又錯了!”
不等周烈把話說完,劉廣誌就打斷了他。
“我們投靠的是袁誠,不是袁家軍,更不是袁弘毅!”
周烈聽得滿腦門問號,抬起手胡亂的抓了幾把頭發,使勁的撓頭皮。
“老劉,你怎麼越說,我越糊塗呢,什麼叫投靠袁誠,不是投靠袁家?!”
劉廣誌淡然一笑,抬起手拍了拍周烈的肩膀。
“老周,你相信我的判斷,隻要能搭上袁誠這條船,咱們最後也能成為畢方城的人。
到時候,你、我也許就能展現自己真正的價值,做我們原本就應該做的事情。”
說罷,劉廣誌對著駕駛座上的貼身警衛下令道。
“小陳,不去軍部了,直接去核心區內城西大門!”
“是!”
司機回應了一聲,車輛一個急轉,拐向了另一條道路,直奔核心區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