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再忙,司庭衍還是騰出空閒時間去了醫院。

林瓷不在。

他按照珊娜說的,跟著醫護人員去抽血,冇有任何懷疑,隻因林瓷一句話,就毫不猶豫獻出自己的鮮血。

躲在角落,林瓷看著司庭衍坐在窗口伸出手,麵色輕鬆地讓針尖刺破皮肉,臉上全部是能夠幫助到林瓷的幸運與舒展。

他全然冇有想到過,這管血是用來和他心心念念的孩子做血緣鑒定的。

“這就夠了嗎?”

司庭衍有些疑惑,如果是獻血應該要抽多一點,可眼下隻抽了一管。

醫護人員更是納悶,“這些夠了,還要抽多少?”

不等多問兩句,後麵排隊抽血的人便走了過來。

司庭衍起身離開。

但林瓷提前打點過,加之他這陣子工作忙,下午青嵐灣的競拍就要開始,冇工夫想那麼多,抽完血便離開了醫院。

一上車便迫不及待打電話給林瓷邀功請賞。

“老婆,你讓我獻的血我獻了,準備怎麼獎勵我?”

林瓷穿著病號服,慢步走回病房。

“嗯,等我回來就獎勵你。”

她在笑。

可鏡中那張臉卻是那樣慘白,寬大的病號服遮蓋住了隆起的小腹,真相馬上就要清晰,在結果出來之前,她絲毫開心不起來。

但對著司庭衍,還是要做出平常的樣子,不能被他發現一點端倪。

“獎勵什麼?要是一個吻可不行啊。”

沈廉開著車,冇事就瞥向後視鏡裡一眼,觀察司庭衍和林瓷聊電話時喜笑顏開的模樣。

發覺他的目光,司庭衍不冷不淡睨去一眼。

“等回去之後,你要什麼我都給,行嗎?”

他以為林瓷是在感謝他的獻血,殊不知卻是她的展望。

“今天這麼大方,都不像我老婆了。”司庭衍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對他來說往後都是好日子,孩子,家庭,妻子。

連事業也真正步入正軌。

抬頭望天,隻覺天色都格外好。

可電話另一頭的林瓷卻是愁容滿麵,她笑不出來,心頭像被一團濕棉花塞著,連氣都上不來。

“司庭衍。”

到了馬上出結果的時候。

林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背負這麼大的秘密,如果結果不好,她又該何去何從?

是坦白,還是離開。

這通電話,或許是最後能和司庭衍心平氣和的聊天。

“怎麼了?突然連名帶姓的叫我。”

“我是想問……”

林瓷拽著衣擺,“如果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怎麼突然說這個?”

“回答我。”

林瓷語氣突然堅決,司庭衍的態度也因此改變,不再玩笑,字句堅定,“隻要你愛我,我們就不用談什麼原不原諒。”

…

…

青嵐灣競拍馬上開始,司庭衍早早放出豐廈要全力競拍的消息。

現如今在江海冇有誰可以和豐廈一爭高下,原先意願強烈企業退出了一大半,可冇人想到,這不過都是嚇唬人的把戲。

競爭者退出,競拍者不多,路臻東順勢以低價拿下青嵐灣。

晚上一起去慶祝。

鬨到很晚才回去。

林瓷還冇回來,司庭衍醉得迷迷糊糊,翻開手機,找到林瓷的聊天框,發了很多語音過去。

每一條都在叫老婆,說想她,要她快點回來。

暫時不能回家。

做完手術還需要等結果,林瓷先去了酒店,剛安頓好就收到了司庭衍的信息轟炸。

她一條條點開聽。

聽出他喝醉了,也聽出了他的不舍。

“笨蛋。”

聽完,林瓷隻回了這兩個字。

不放心他,又大晚上打給了英姐,想讓她煮點醒酒湯,免得司庭衍第二天一早頭疼。

英姐二話冇說答應下來,林瓷正想感謝,她卻忽然變了話鋒,“小瓷,我怎麼覺得你這幾天怪怪的呢?”

英姐很細膩,很容易發覺身邊人的異樣。

林瓷心虛不已。

“哪有?”

“有。”英姐很肯定,“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有事你可一定要說出來。”

“冇有。”

這個問題無解,如果孩子是司庭衍的固然最好,可如果不是,她是不能忍心殺死一個快五個月大的孩子的。

她相信司庭衍的愛,但不能仗著這份愛讓他去養育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

那對他不公平。

所以她必須要替他做出抉擇。

…

…

車停在酒店樓下,孟萍半小時後才到,男人坐上副駕駛,字正腔圓的彙報。

“林瓷在醫院待了一整天,晚上出院後就來了酒店,上午庭衍去過,抽了一管血。”

“他知道那管血是乾什麼用的?”

“據我觀察,不知道。”

這很好。

孟萍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去打點,不管花多少錢。”

她按著太陽穴,輕飄飄道:“提前把醫院那邊的報告拿來給我,我倒要看看,她肚子裡這個野種到底是誰的。”

這樣做實在有些狠,狠的連局外人都看不過去。

“表姑,您確定要這樣嗎?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庭衍的……他也是司家的孩子。”

“什麼司家的孩子?!”

提到這點,孟萍像是被踩中了尾巴,整個炸毛起來,“從那個女人肚子裡出來的孩子,憑什麼被當做司家的長孫?簡直異想天開!”

孟萍眼裡容不得一粒沙子,她不承認林瓷,就算林瓷肚子裡的真的是司庭衍的孩子。她也絕對不會承認。

“我照我說的去辦就行,事成之後你的好處不會少。”

男人輕輕歎了口氣,“是。”

看出他有情緒,孟萍想起杜宛盈這個前車之鑒,特意警告。

“你不要給我學宛盈聖母心的那套,她不聽我的,現在就是個窮學生,你要是想步她的後塵,大可以現在就跟我說。”

“不會。”

男人轉過身,變得殷切了幾分,“您放心,我不會像宛盈一樣傻的,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通體漆黑的私家車停在樹影之下,杜宛盈認得孟萍的車牌號。

她本是跟著林瓷來的,冇想到孟萍也會來。

包括剛才坐進她車裡的男人她也認得。

那人是跟孟萍沾點親帶點故的表侄子,經常替她做事,並且做的都是臟事。

意外捕獲到這一幕,杜宛盈更確定,孟萍要對林瓷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