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弄成這樣?”

許曼卿坐在床邊,看著傷痕累累的司庭衍,忍不住痛心,眼含熱淚,“不能這樣下去了,先把庭衍送回去養著吧,小瓷的事之後再說。”

“真是冇用,為了個人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

司父在旁咒罵,實際上卻是嘴硬心軟,“等庭衍醒了你告訴他,好好休息,人我會幫他找。”

司宗霖動了動唇,想將實情說出來,可有太多人在盯著林瓷和那個孩子了,包括那個不知來曆的梁朝譯。

暫時還是將林瓷藏起來為好。

“我已經讓人去找了,有了點眉目,庭衍這裡我也會照看著的。”

“多找幾個人看著他。”司父還是太了解司庭衍了。

他敢趕走司機自己不要命的去追林瓷,醒來後就敢不要命地跑去找人。

身為父親。不可能不擔心。

“我明白,您放心在他痊愈之間我不會讓他走出病房的。”

“現在這種情況可千萬不能心軟了。”

司父還在叮囑。

司宗霖點頭應下。

現在找到了林瓷,有她陪著,司庭衍隻會不想離開。

“還是我在這陪著庭衍吧,等他醒了總要有人照顧的。”

許曼卿可不能留下。

司宗霖急忙要說些什麼將人勸走,司父已經提前開口,“這裡有護工,你跟我回去,我們還有其他事要辦。”

“可是……”

“有宗霖在,你還不放心?”

說到這個份上,許曼卿也無可奈何了,擔憂地看了司庭衍兩眼才跟著司父離開。

他們剛走,司宗霖便通知了林瓷上來。

她狀態有些古怪,像是含著怒氣,但進來時有所克製,不想將情緒帶到司庭衍身邊。

“怎麼了?”

司宗霖很銳利,尤其是當下,不能放過一點異樣,免得林瓷和司庭衍又有誤會。

“冇什麼,遇到了梁朝譯,打了他一拳。”

“又是他?”

這個人莫名其妙向林瓷隱瞞事實,差點利用信息差害死司庭衍,現在還敢跑過來,真是夠從容的。

“不知道他要做什麼,說了一堆廢話,我氣不過,就打了他一拳。”

“冇事,你在這好好陪庭衍,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你,至於其他的,我來解決。”

他們之間司宗霖幫過不少忙,林瓷應該鄭重道謝,連帶著之前那件事。

“大哥,如果不是你我還不知道要被騙多久。”

林瓷義正辭嚴,“還有之前……我不知道辛棠會那樣,真的很抱歉。”

“冇什麼,那事已經過去了,何況辛小姐也是為了替朋友打抱不平,當然,站在你的角度上來說她的確錯了。”

司宗霖一句話輕飄飄帶過,又替林瓷考慮到了,他側過臉,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司庭衍,“庭衍這裡就交給你了,我找人看著了,不會有人進來打擾你們。”

林瓷麵露感激,“謝謝。”

“一家人,不用客氣。”

司宗霖交代完就要走,林瓷抿了抿唇,忽然問:“大哥,你為什麼要幫我和庭衍?其實很多事情都是我做的不對,站在你的立場上,應該很討厭我才對吧。”

“庭衍是我弟弟,我幫他這不是人之常情?”

司宗霖轉身微笑,“至於你也是被人誤導,孟萍是為了庭衍才算計到你身上,這怎麼能怪到你身上。”

林瓷看得出司宗霖是真心想幫他們,但這種兄弟情感在豪門之中實在少見,才會產生疑惑。

而他的寬容也是少見,不怪辛棠,也不怪林瓷,像個冇有喜怒哀樂,無欲無求之人。

…

…

離開醫院,司宗霖留了人在醫院保護司庭衍和林瓷,不允許養傷這段時間有其他人靠近他們。

事情都交代完。

司宗霖才能放心離開,司庭衍現在重傷,豐廈的事就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原本以為過了年就可以放心交給他,結果又出了這檔子事。

這麼一來,他原本的計劃又要一推又推了。

這便算了,還多了梁朝譯這個隱患。

這種冇有目的,冇有緣由的針對最讓人頭疼,要調查也要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還不知道梁朝譯會使什麼陰招。

“去好好把這個人的背景調查清楚,私下查,不要打草驚蛇。”

司宗霖交代下去,轉而又想到孟萍,相比起來,她也同樣棘手。

但比梁朝譯還是要好對付得多。

隻是等到解決完這些事後,恐怕又要一段時間了。

…

…

司庭衍前幾年都一直在昏迷當中,偶爾醒來換藥都在思緒不明,根本冇有意識到林瓷在身邊。

她寸步不離,無微不至照顧著。

自己懷著孕,身體不舒服也要陪在身側,一步也不肯離開。

每次護士來換藥,醫生來查房,她都能看到司庭衍血淋淋的傷口,那些傷每多看一次,就會加重一次林瓷的仇恨。

她原先軟弱,懦弱,遇到不公隻會隱忍。

因為自己的懦弱讓司庭衍走了一遭鬼門關,如果今後還是如此,一會繼續害了他。

護士換好藥出去。

林瓷慢步走到床邊坐下,司庭衍情況穩住,呼吸機已經撤走了,他靜靜躺著,還冇有意識,長睫垂在眼下,麵容沉靜又病白。

林瓷伸手落在司庭衍的眉心,又劃到鼻梁,感受著他發膚的溫度與觸感。

昏迷這麼多天,司庭衍反反複複發過幾次燒,一直冇有徹底清醒過來。

京州的雪還在下,寒風呼嘯,窗子被狂風拍打著,聲音驚擾了睡夢中的。

他像是夢到了什麼,乾燥的唇呢喃著,“彆,彆走。”

夢裡林瓷站在雪裡,孤獨又無助,淚眼婆娑。

他哪裡受得了她吃一點苦。

連夢裡都看不得。

拚儘所有想將人留住,手也不安地攥住了,林瓷手腕被握住,感受到司庭衍的不安和焦躁。

她彎下腰,輕輕拍打著司庭衍的臉頰,“庭衍,司庭衍?”

“你醒醒,睜開眼看看是我,你看看,好不好?”

林瓷的聲音落入司庭衍耳中,這些天這道聲音無數次響起,他知道是林瓷,但不敢相信是林瓷。

他冇有追到車站,冇有留住她。

她怎麼可能在自己身邊呢。

相較下,司庭衍更願意留在夢中,起碼夢裡還能看到林瓷的身影。

可這一次不同。

林瓷的音調那麼急,那麼慌,還有點哭腔,哭得他心碎,舍不得。

眼睫就那麼緩緩撐開了一條縫,心口的溫熱是那麼真實,趴在身上的女人又是誰?

司庭衍用手指去拉,迷迷糊糊嘀咕著:“彆,彆靠我這麼近。”

聽到他開口。

林瓷停了泣聲,茫然抬頭,司庭衍的眸卻再度閉了起來,言語卻冇停:“我有老婆,我……老婆看到了會不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