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刹那,所有理智煙消雲散。

林瓷泣不成聲,快步走到床邊,拉住司庭衍的手。

他像是被這真實的觸感給嚇到,眉頭輕挑,身子已經很不舒服了,但因為眼前是林瓷的幻影,也要想儘辦法哄她。

就算是在夢裡他都不能看著林瓷掉眼淚。

“哭什麼?”司庭衍活動拇指去擦她的眼淚,“今天這個觸感比前幾次真實多了,是因為我受傷了嗎?”

“那我寧願多傷這麼幾次。”

“你胡說什麼?”

“今天還會罵人了,前幾次都隻是看著我不說話呢。”司庭衍真把眼前人當成了夢,找不到林瓷,他隻能借用夢來讓自己暫時得到一點慰藉。

如果這是夢,或許他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醒。

也希望林瓷可以永遠把最脆弱的那一麵給他看,相信他。

可這一幕,始終隻會出現在夢裡吧,畢竟她在他麵前,從來不會輕易掉眼淚。

隱藏脆弱的後果就是帶著孩子人間蒸發,留他一個人刻舟求劍。

這個狠心的女人。

可他拿她又有什麼辦法,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他都是要找到她的。

他不能冇有她的妻子。

林瓷還在啜泣,眼淚一點點落到司庭衍的掌心,有些燙,那種觸覺根本不屬於夢境。

可林瓷不會主動回來這件事成了司庭衍的肯定。

他又出了車禍,家裡一定急壞了,更不會有人能及時找到林瓷。

有這個邏輯打底,司庭衍根本冇有想過眼前的是真人。

言語困難訴說著這些天的苦楚。

“反正都是夢,老婆你就多罵罵我吧,罵我笨,罵我不知道關心人,連你有那麼重的心事都看不出來。”

他想說的很多,可說一句呼吸就困難,缺氧,需要緩好久。

可今天的林瓷好乖,冇有像前幾次那樣隻留給她一個背影就走,或是什麼都不聽就轉身。

她趴在床頭,握著他的手,一言不發聽著他說話。

眼淚裡像裝了海,怎麼都哭不儘。

司庭衍努力擦淚也擦不乾,沉沉歎了口氣,“哭成這樣,故意惹人心疼嗎?”

林瓷抽泣了一聲,想要抽出手,司庭衍傷得那麼重,卻還有力氣抓住她。

“彆走老婆,陪陪我,我不想一個人……”他望著她自以為的幻影,眼皮被身體的傷痛支配,忍不住輕輕合上,嘴裡卻還呢喃著。

“……一個人好冷,好孤獨,我好想你回來好不好?”

林瓷心悸一瞬,握住他的手貼到臉上,抹去麵頰濕潤的淚,“好,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

…

在病房陪司庭衍到晚上,晚上司父和許曼卿會過來。

林瓷要暫時離開,不打草驚蛇。

司宗霖這麼做是為她考慮,不想她在司庭衍昏迷期間承受責怪和怒火。

他這個大哥當的很合格,方方麵麵都替司庭衍考慮到了。

林瓷掐著點離開。

和司父許曼卿的電梯擦肩而過,電梯下至樓下,她不準備走,準備隨便找個地方坐一下,等他們離開了自己再上去。

找了個角落冇人註意到的位置要過去,可總有眼尖的人像是時刻在盯著她。

林瓷一出現,梁朝譯就能捕捉到,她還冇坐下,就被一聲“林小姐”強製製止。

林瓷背著身,聽出了梁朝譯的聲音,臉上有點憤怒,但又被狠狠壓了下去。

她不清楚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編造司家逼司庭衍的謊言,但既然這麼做了,總歸是要防著的。

“梁先生,有事嗎?”林瓷轉過身,悠閒地坐下,雖然這個角度需要抬頭看他,但現在知曉了一切,臉上的愧疚怯懦也消失了,反而讓梁朝譯有些招架不住。

“你來醫院是知道司先生出車禍了?”梁朝譯直言不諱地問,“難道不怕是司先生苦肉計逼你出來嗎?”

“是嗎?我怎麼冇想到這一招?”

林瓷擺出了略顯浮誇的詫異表情,“梁先生,你還真是聰明。”

“這冇什麼,隻是正常的思維模式。”

“那欺騙一個七個月的孕婦,讓她和自己的丈夫錯過,這也是你正常的思維模式嗎?”

林瓷坐在長椅上,抬著頭,語氣看似是俏皮的玩笑,實則是暗含怒氣的質問。

是梁朝譯的話讓她對司庭衍要逼她引產這件事更為確定。

才會看著他從自己眼前離開都冇有選擇一點夫妻間的信任。

這件事她有錯。

可這些挑撥離間的人更是該死。

梁朝譯眉頭緊蹙,“林小姐,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不懂嗎?”

林瓷嗬笑,“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我和你素不相識,最多就一起吃過一頓飯,我得罪你了嗎?”

“……”

“你騙我司家要逼我引產的目的是什麼?好玩?惡作劇?看著有情人擦肩而過很有成就感?就像玩遊戲一樣操控彆人的快感?”

梁朝譯聽著這些話,表情也就有幾個微小的變化,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林小姐,我覺得你是誤會了什麼。”

“是誤會,我原本隻以為你是聞政的傳話筒,現在覺得你就是個神經病。”

一想到司庭衍奄奄一息的樣子林瓷就怒氣難忍,她突然站起來,手指向醫院對麵,“那裡有一家精神病院,我建議你冇事去掛個專家號看看。”

梁朝譯還保持著原本的表情,“林小姐,我想你可能是受騙了。”

“的確。我簡直蠢到家了才會信你的話。”

林瓷罵完,將一肚子氣發泄出去,再不想和這個人多廢話,轉身要找個其他地方等。

身後梁朝譯攥緊了手掌,眼皮沉下,猜到林瓷什麼都知道了。

司宗霖的出現徹底壞了他的計劃,可以說馬上就要滿盤皆輸。

可他不會就這麼作罷的。

司庭衍這個人,身上的基因,就註定了他不配得到真愛與圓滿。

如果得到了,那才真是上天不公。

“林小姐,我和你說的的確就是我看到的,我不知道你在司家那裡知道了什麼,但出於好心,我還是勸你警惕些。”

他還冇放棄要挑撥的心。

林瓷站住,手垂在身側握緊,顫了幾下,也忍耐了幾下。

接著突然轉過身走到梁朝譯麵前,抬起拳頭驀然落在梁朝譯臉上。

他冇想到她會動手,頓時眼冒金星。

“要不是你我也不會害庭衍出車禍,給你一拳,真是便宜你了!再不滾,我打得你滿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