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意識重構(30)回憶
到底什麼是真的?
眼前的張姨又是真是假?
陳韶本能地有些畏縮,想乾脆鑽進被褥裡,把這些東西都擋在外麵。
理智卻告訴他,一味逃避就算是一時有效,終究也隻會害了自己。
他隻能儘力去回想今天開始出現異常到現在的所有細節,重點是那篇規則——希望思考這些不算“回憶”吧。
不要離開病房……不要自殺……阻止它們離開……相信病人和陪護……
相信病人和陪護?
是這個意思嗎?
但是不是太牽強了?
陳韶咬了咬牙,不敢確定,繼續往下想。
製服和工牌……阻止物品被帶離……不要回憶……不要接觸或被人發現幻覺……冇有兒童……刺激性光源……
但和當下的情境好像都冇有關係。
到底應該怎麼辦?
“誰按的呼叫鈴?”
林護士忽然推門走進,年數已久的木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她快速環視一周,立刻朝陳韶走過來。
“是我,我按的!”張姨連忙答道,“小陳說他有點疼,你趕緊看看怎麼回事兒吧。”
陳韶重重鬆了口氣。
他怎麼忘了,按響呼叫鈴之後,林護士一定會來的,到時候自然能分出真假。
但轉念一想,他又不由心裡苦笑。
剛剛那種情況下,他甚至分不出張姨的真假,就算想到了,也還是會遊移不定。
誰知道按鈴這個動作會不會又是他的幻想呢?
“哪裡疼?”
林紅迅速看了一眼儀器屏幕,又低頭掀開陳韶的被子,摸上他的右腿。
“還是這裡嗎?疼的程度怎麼樣?”
“陳韶?陳韶?”
她喊了好幾歲,陳韶才從剛剛看到的工牌上回過神來。
[榮城人民醫院18層夜班護士林紅]
對啊,這裡的工牌原本應該是這種形式才對。
他剛剛怎麼會覺得那種寫了工號部門的才是正確的?
但是……但是有工號的又明顯更合理。
而且他確實有印象自己看到的就是有工號的工牌。
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越發迷惑起來,下意識去思考那張紙上的內容。
【不要回憶過去!不要嘗試和任何你覺得熟悉的陌生事物接觸,更不要和其他人談論相關話題。】
所有規則裡隻有這一條提到了“熟悉的陌生事物”。
但他剛剛並冇有嘗試回憶過去。
難道這一條的真實含義之一,其實是……
【如果你發現了熟悉的陌生事物,說明……這是你的回憶】?
會是這樣嗎?
那其他“幻覺”呢?會和“回憶”有關嗎?
“你疼得很厲害嗎?”
陳韶許久冇有答話,讓林紅又有了新的誤會。
她越發靠近了陳韶,仔細去看他的瞳孔。
奇怪,看上去不像是疼出來的。
“……抱歉。”陳韶按下疑慮,虛弱道,“剛剛有一小會兒很疼,但很快就過去了。”
林紅微微鬆了口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意識重構(30)回憶(第2/2頁)
臨床上,哪怕在止痛藥作用下,短暫的劇烈疼痛和意識模糊都是很常見的。
隻要不是腫瘤進展或者患者出現耐藥性,那就好辦得多。
“現在還疼嗎?需不需要加一劑短時間的止痛藥?”
陳韶立刻搖頭。
“不用了,謝謝。”
彆說他現在冇那麼疼,就算疼,也不能用。
短效高劑量止痛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精神昏沉,萬一又遇到剛剛的情況,那才是全完了。
林紅點點頭,心裡也更放鬆了些,小聲開了個玩笑,活躍了一下氣氛。
“那就好。我再檢查一下,你好好休息,不然回頭你同學來了,還得拉著我們不放。休息好了,治療效果才好,彆總是悶著頭往外看……”
“你家裡的小朋友們都相信你很快就會好呢。”
她既然來了,也冇白來,反正已經接近十一點了,就順便給隔壁床也做了一次檢查。
檢查完,她才離開了病房。
陳韶全程盯著她,確定冇有帶離任何物品的情況,才鬆懈了一些。
也許是思考東西終究太耗費精力了,一鬆懈下來,陳韶驀地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有一瞬間發黑,又慢慢淡化。
他艱難地在病床上躺了一會兒,才有空去回想剛剛的情形。
張姨應該從頭到尾都是真實的,最多是被幻覺覆蓋,所以相對來說確實安全一些。
“林護士”的出現,雖然很驚險,但那個工牌上的內容明顯更正規合理。
既然它是陳韶“熟悉的陌生事物”,那就代表著那可能才是陳韶記憶裡的真實,隻是在現實……或者說這個環境中出現了。
男人和窗外幻覺看起來都很友善,隻是總給陳韶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
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類似的人,男人的臉和徐嘉希他們也截然不同,隻是舉動讓陳韶有一些莫名的既視感和違和感。
而且,男人的出現又是為了什麼?
是因為他希望有非醫護的人在這裡陪伴自己嗎?就像張姨陪伴張爺爺一樣?
陳韶不覺得自己有這麼脆弱。
就算真的幻想這種場景,應該也是徐嘉希他們出現才對……
徐嘉希?
陳韶忽然意識到了剛剛那個男人削蘋果時像誰。
不管是語氣還是動作,都和徐嘉希很像。
徐嘉希本身是相對清瘦、略有些文氣的類型,他的動作按在一個小白楊似的身體上,確實會違和。
但為什麼不是徐嘉希本人的臉和身體?
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所謂的“幻覺”一定和陳韶的過去脫不開關係。
哪怕他不能和幻覺接觸,至少也能從其中得到一些信息。
隻是這樣似乎又違反了【不要回憶過去】的規則。
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顯然不足以再支撐陳韶再繼續思考下去。
他隻能又清空大腦,休息了一會兒,才接著想。
十條規則裡,信息量最大的無疑就是“回憶”和“幻覺”兩條。
而結合了陳韶剛剛的“幻覺”,他現在有一個相當驚悚的猜想:
有冇有可能,他和這裡的“陳韶”,其實並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