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意識重構（31）猜測
這個猜想並非毫無依據。
從自己的身體狀況、其他人對自己的態度來看，這個身份還是“陳韶”，這是冇有問題的。
但是細節就有很多對不上的。
比如林護士的工牌、其他人對“報警”的態度、幻覺中的陌生人……
等等。
相比起來，“幻覺”中的林護士其實更接近陳韶本人的記憶，而削蘋果的男人糅合了陳韶熟人的特征，才應該是真正的“幻覺”。
但如果，後者其實才應該是這個“陳韶”的記憶呢？
畢竟，幻覺也應該是依據他本人的認知而生成的，而不是憑空而來吧？
而按照這個邏輯，不說出自己的“幻覺”，難道是為了避免讓自己失去“陳韶”這個身份、進而失去保護嗎？
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又不能回憶自己的過去？如果說是怕和這裡的“陳韶”經曆有衝突、導致露餡，那一無所知難道不是更容易出問題嗎？
疑慮不得到解決，陳韶就無法真正確定這個猜想是否正確。
更何況，就算猜對了又能怎麼樣？
他暗自歎了口氣，再次環視四周，確保能看到的細節都冇有變化，才又嘗試休息。
恍惚中，陳韶感覺有人在推自己。
力道很輕，像是怕驚到了他，語調也刻意放輕了。
“陳韶。”一個陌生的聲音說，有些模糊不清，“醒醒，彆睡了。”
陳韶下意識想躲開，但剛一動彈，熟悉的疼痛就爬了上來。
……對，他不是在宿舍睡覺，而是在醫院……
在睡前，他還遭遇了一些離奇的事情……
【不要表現出來，不要接觸熟悉的事物和幻覺中的存在。】
剛張開的嘴立刻緊緊閉上了。
剛剛被推動的左肩隱隱有些發寒。
——那他是不是已經違反這條規則了？
他不應該睡著的！
“醒醒。”那個聲音還在輕聲叫著，“時間不早了，彆睡了。”
這次陳韶聽清了他的音色。
比較清脆，冇有成年男性的低沉，也冇有成年女性的細膩，像是還冇有到變聲期的孩子。
【這裡冇有兒科病房，不可能出現兒童……不要傾聽。】
陳韶立刻偏過頭去，睜開雙眼。
然後，他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不是病房，而是一堵有些陳舊的牆壁。天花板和牆角就在離他不到一米的高度，似乎昭示著他現在是躺在房間的高處。
“陳韶，你醒了嗎？”
那個孩子還在問。
“醒了就快點換衣服，我們得去上課了。”
上課？
難道他現在在學校宿舍？這裡是上鋪？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他又被毫無緣由地換了個世界？
想到剛剛躲避時的疼痛，陳韶又嘗試著稍微動了動腿。
熟悉的痛感讓他鬆了口氣。
至少身體應該還是醫院的那一具，一般學校也不會讓學生斷了腿還要繼續上課。
所以，這是“回憶”或者“幻覺”？
陳韶不確定這是哪一種。
初高中離他太過遙遠，尤其是初中，彆說是同寢舍友的聲音，就連麵容，都幾乎被他忘光了。
但不管怎麼樣，先裝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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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閉上眼，試圖在短時間內重新睡著。
但這樣的舉動讓那個孩子著急起來。
他又喊了幾聲，猶豫了一小會兒，就順著梯子爬了上來。
上下鋪的鐵架子發出吱呀吱呀的搖晃聲，陳韶越發屏住了呼吸，心臟卻違背了主人的意誌，怦怦直跳。
溫熱的感覺隔著被子隱隱傳來。
“陳韶，你快起來。”那孩子催促著，“去晚了就違反校規了，你要是不舒服，也得去校醫院拿假條的。”
——冇聽過他們學校有這規矩，哪個學生生病了都是直接告訴老師的，到時候老師自然會開假條。
是這個“陳韶”的回憶嗎？
聽起來，對這個“陳韶”所在的世界來說，規則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學校需要遵守，醫院需要遵守，或許其他地方也需要遵守。
“陳韶！”
那孩子似乎有些急了，陳韶感覺到額頭附近一陣風聲，哪怕躲了一下，也還是被摸到了。
“有點燙……你是不是發燒了？”
孩子驚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往床下爬；爬到一半又爬回來，仔仔細細幫陳韶把被角掖好。
“你……你蓋好被子，我聽人說，發燒了要蓋好的。我現在就去校醫院找醫生！”
其實發燒了不能悶的。
陳韶下意識想著，等床鋪不再搖晃、腳步聲遠去、房門關閉的聲音傳來，他才又睜開眼，費力地轉過身去。
確實是宿舍。
一共四張上下鋪、八個鋪位，和他高中時有些相似……
不，不能再想這些了。
此時，宿舍裡除了他以外空無一人，至少免去了被“幻覺”中的人接觸的風險。
但他依舊不能觸碰這裡的其他東西，隻能僵硬地躺在被子裡，努力思索如何離開當下的境地。
總不能真的等那個小孩把醫生找過來吧？
不管是“幻覺”還是“回憶”，都不是真實的，自己大概率還是躺在病床上，所以理論上來說，隻要讓張姨註意到自己的情況，就有可能從幻覺中被喚醒。
……等等。
不是真實的？
如果“幻覺”不是真實的……
規則又為什麼會說“不要接觸幻覺中的存在”？
他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摸得到幻覺裡的東西。
難道……
接觸之後，幻覺就會成真？
但是這怎麼可能……
陳韶下意識否定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
意識不可能直接轉化為物質。
但下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現在所經曆的一切，本身就是反常識的。
所以他剛剛的猜想，不一定無法實現。
可怎麼會呢？
陳韶無法想象一個不存在的東西是怎麼被賦予質量的。
或許他真的已經瘋了，不然怎麼會有這麼離奇的想法……
但除此之外，觸碰幻覺又會對他造成什麼危害呢？
陳韶下意識搖搖頭，把這個想法拋在腦後。
還是先看看張姨能不能把自己從幻覺中喚醒吧。
他剛剛動的時候，真的會疼，說明還是能正常操控身體的，所以隻需要——
“不……不要！不會的、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