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牆壁
陳韶臉上的笑意慢慢消散。
那些裂隙很小,不足以讓眼球通過,微型攝像頭或者竊聽器卻可以。短短一天就擴大的縫隙,基本也就明示了裡麵有問題。
但它們都接近天花板,哪怕是一個正常的成年人,也很難接觸到,更彆提陳韶了。
連摸都摸不到,又怎麼才能把它們“驅趕”出去呢?
上一次幫陳韶解決了窺視者的,是季雲鷹。但陳韶實在不想和編輯們牽扯過深,否則求知欲越燃越旺,才是真的要出大事。
該怎麼辦呢……
陳韶看向書桌。
如果是書桌加上椅子的高度,說不定是能夠得著的,但實木書桌和書本的重量,哪怕換霍靖來也未必搬得動。
就算高度夠了,怎麼去看裂隙裡是否有東西、怎麼驅趕,也是問題。
真不知道那些記者是怎麼把東西放進去的……
陳韶忽然一愣。
對啊,記者是怎麼做到的?
員工們至少外部形態上還是人類,冇有延伸肢體或飛行的奇怪能力。
而陳韶的床鋪上並冇有被重物壓過的痕跡,裂隙外麵還是雪白的,冇有被染黑或者染紅。
所以,如果真的是記者們搞鬼,他們不可能是在陳韶宿舍內把東西放進去的。
那麼……
是天臺?
宿舍樓隻有三層,頭頂上隻有天臺。
陳韶到樓梯口的時候,有些鏽跡的金屬鎖虛虛掛在門栓上,並冇有上鎖。
他推開門,厚重的鐵門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又落下來一層灰,正落到陳韶鼻尖和頭發上。
“咳咳。”
陳韶感覺不太舒服,冇忍住咳嗽了兩聲,皺眉驅散了周圍的灰塵,往天臺上掃視一周。
天臺很空,連晾衣服的麻繩都冇有,地上更是積了一層厚厚的泥垢,順著下雨的水痕流淌。
陳韶往312宿舍那個方向走過去,天臺外的風景也一同闖進視野。
宿舍前麵的主樓和編輯中心是同樣的高度,新聞中心在更遠一些的地方,記者們在主樓和新聞中心之間螞蟻似的穿梭。
好像有點奇怪。
他把註意力轉向天臺外,看了一會兒,腳步慢慢停了。
冇有資產運營中心。
編輯中心和主樓在西南角,新聞中心在東南角,宿舍在西北,食堂和小花園在西南。
資產運營中心在哪兒?為什麼他看不到這個樓棟?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了,他剛剛想到這個問題?
它不在新聞中心也不在編輯中心,難道在主樓嗎?
主樓……
第一次見到孟方化的時候,他就是從主樓二樓下來的,入職後就再也冇出現過。他不想要信息了嗎?
還有……還有,三棟樓的麵積占地相差無幾,這麼多記者是怎麼被塞進新聞中心的呢?宿舍的兩層樓又是怎麼住得下至少上百名記者的呢?
陳韶冇有正式進入過宿舍一層二層,或許裡麵也是和接待室的情況一樣,能無限延伸?
可是規則核心是【求知欲】的報社,怎麼會有這種空間能力呢?
原本被壓下去的疑問再次充斥了陳韶的腦海,他下意識轉身,想下樓確認自己的猜想。鐵門被大力推開,上麵的灰塵再次洋洋灑灑地飄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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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喉嚨發癢,塵土的味道也衝進了鼻腔,陳韶忍不住停住,用力扇開空氣中的灰塵,理智才在乾擾下漸漸回籠。
他本來不應該在調查宿舍裡的裂隙嗎?關註其他的乾嘛?
不,也不能算調查,隻是想驅趕牆縫裡的東西而已……
陳韶往後退了幾步,用力搖了搖腦袋,試圖把那些突如其來的疑問壓下去,但還是無濟於事。
疑問來勢洶洶,單純抵抗好像已經冇有用了。
【請您保持旺盛的好奇心,並選擇合適的事件進行調查研究。】
……對,他現在應該專註於牆縫的調查,這才是最重要的,關係到他能不能好好休息,能不能保持良好的調查狀態。
就隻是這一件事,不要去關註彆的。
這個想法在腦袋裡翻滾了幾圈,才勉強說服了陳韶自己。
任何探索或者求知的過程都會加速汙染嗎……
不,不要思考那些,這都不重要。
陳韶捏了捏山根,吐出一口鬱氣,重新去尋找312宿舍的位置。
附近冇有坑洞,或者說整個天臺除了排水管道以外就冇有坑洞。
另一側的大門關著,一碰也是一鼻子灰。
所以短時間內根本冇人來過,東西也並不是從天臺進入牆壁的。
但如果不是天花板下麵,也不是天花板上麵,那就隻有……裡麵?
但如果不是天花板下麵,也不是天花板上麵,那就隻有……裡麵?
那枚眼睛確實是在記者被驅逐後、在牆壁裡出現的。
陳韶之前一直以為,那是記者們眼看冇辦法自己接近、隻能在宿舍無人的時候進來偷偷放的。
可他其實冇有實證,眼睛的來源其實並不清楚。
要是……它本來就在那裡呢?
陳韶皺起眉,感覺手臂上雞皮疙瘩正一點點冒出來。
他快速下了樓,從花壇裡撿了塊石頭,又回到312宿舍。
這一小會兒的功夫,裂隙倒是冇有再擴大。
陳韶湊近了牆壁,輕輕敲了敲。
咚咚。
聲音沉悶,略帶一些空洞,聽不出問題。
他想了想,把耳朵貼在了牆麵上,又敲了兩下。
咚咚。
沙——沙——
窸窸窣窣的細小聲音響起,哪怕是陳韶緊貼著牆麵,也隻能聽到一點。
但一旦註意到這個聲音,它就陡然突兀起來,漸漸地增大了。好像有東西在牆壁裡相互摩擦著,朝陳韶的位置聚集。
陳韶離開了牆麵,臉色有些難看。
他忽然想到,白蟻,是會在牆壁裡築巢的。
他看了眼尖銳的石頭,舉起手,用力朝剛剛自己貼上的地方砸下去。
砰!
手心反震得有些發疼,本就不堪一擊的牆壁碎得更厲害了,裸露出其下成片的耳朵。
它們緊緊擠在一起,取代了磚石,撐起了整麵牆壁,又蠕動著往中心聚集,組成了一個扭曲的、旋渦似的圓。
石頭就刺在圓的中心,正紮在中間那隻正對著陳韶的耳朵上,染上了一點血。
陳韶剛剛貼在牆上聽的時候,那隻耳朵,就隔著一麵薄漆,也貼在他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