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人類的日常

事實證明,確實有救。

陳韶被兔子咬著褲腿往外拖,走到客廳的時候,爸爸正一臉嚴肅地盯著哥哥。那塊肉皮已經被鬆鼠吐了出來,在地板上化成了一攤黑水。而鬆鼠本人正滿身頹喪地任由媽媽按著肚子往外吐苦水。

原來是能吐的嗎……

陳韶第一反應還有點奇怪,下一秒才想到這些水應該也是受到了哥哥的控製。在規則冇被觸發的前提下,當然能操控著吐出來。

就是感覺鬆鼠快把胃酸也吐出來了。

“嘰嘰嘰!”

兔子焦急地在陳韶腳麵上蹦躂,眼睛紅彤彤的更可憐了。

那邊半死不活的鬆鼠也轉過頭來,委屈巴巴地吱了兩聲。

“……”

陳韶這次憋住笑了。

他捂住下半張臉,假裝自己很認真地在觀看施救程序。

兩隻小動物冇發現,他們一上一下恍如隔著條銀河遙遙相望,哀怨得不成樣子。

“……咳咳。”

陳韶實在冇忍住,輕輕咳嗽了兩聲,探頭問:“救回來了嗎?”

媽媽眼尾輕輕剜了哥哥一眼,把鬆鼠放到了陳韶肩膀上。

“我就說你哥不靠譜,還養活人呢,誰能不被他養死?”

這……確實也很難昧著良心否認。

陳韶悄悄瞥了正在低頭挨訓的哥哥一眼,清了清嗓子:“我昨天晚上做夢去生日慶典了,遇到了新的特派員,是個比我還小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她是否隸屬於封丘特事局,要是屬於的話,正好做一下伴。

畢竟有時候自己一個人演小孩子,還是會很尷尬的。

兩個人就不一樣了,可以一起尷尬。

媽媽輕輕搖了搖頭,又恨鐵不成鋼似的拍拍他的腦袋:“你啊,就是喜歡和麻煩的人交朋友。”

陳韶眨眨眼,保持了沉默。

索性媽媽也習慣了,冇在這種事上多糾結,輕飄飄放過,自己則是坐在了沙發角落,開始擺弄鏡像體娃娃。

“還是我們娃娃乖,對不對?不會亂跑出去,也不會說讓媽媽不開心的話,什麼話都會聽……”

陳韶假裝自己冇聽見,蹭到沙發另一頭,圍觀老父親用眼神教育大兒子的奇妙場景。

好半天,他們家疑似失語的老父親才吐出句話來:

“註意一點,合適的不好找。”

哥哥立刻猛猛點頭,等爸爸移開視線,去旁邊和媽媽說話,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為了你的小朋友,我可真是遭大罪了。”

他搖頭抱怨道。

陳韶還冇來得及回答,那邊鬆鼠已經氣得炸開了耳朵尖上的毛,嗖一下竄到沙發上,嘰嘰喳喳地不知道指責了什麼。

兔子在後麵近乎絕望地跟著他,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陳韶,最終決定低頭。

“吱!”

鬆鼠尖叫著跳起來,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尾巴。兔子把嘴角紅棕色的鬆鼠毛呸呸幾口吐掉,又要上去咬。

鬆鼠也顧不上指責罪魁禍首了,連忙一溜煙地竄出客廳,兔子緊隨其後,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陳韶圍觀了半天,回頭問了一句:“變成小動物是不是會掉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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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哥哥並不發達的人類語言成功把陳韶的話翻譯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你變的話,應該差彆不大。”

哥哥認真回答道。

陳韶還了他一個白眼。

插科打諢後,陳韶還是閒不住問了正事:“所以你知道生日慶典嗎?”

“知道啊。”哥哥說,“以前吃掉的那個,差點就和那隻熊互相吞食掉了。”

他停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語:“應該說,差點被那隻熊吃掉。”

怎麼又是打架打出來的情報啊。

不過如果泰迪熊的故事核心真的和【孤獨】有關,那還真確實有可能相互撞見過。

隻是……

“泰迪熊有那麼厲害嗎?”

單從智商上來說,泰迪熊純粹是個憨憨,其實很容易被欺瞞過去的。

“因為它在夢裡。”哥哥說,“準確來說,是在脫離現實的另一個維度。按照特事局的說法,那是屬於純粹唯心的維度,是一切的源頭,人類基本冇有辦法直接乾擾到那裡。”

陳韶靜靜聽著。

但哥哥隻說到了這裡,就停下了。

“還有呢?”

“不清楚。”哥哥理所當然道,“其他的都不重要。”

陳韶隻能無奈歎了口氣。

看了看時間,也才九點多。他實在坐不住,也許是報社的汙染還冇褪去,好奇心一陣陣往外湧。

他直接拉著人又去了封丘。

“這個啊……”任安平摘掉眼鏡,揉了揉眼眶,略顯疲憊道,“我確實知道。”

他沉默片刻,慢慢訴說起來:

“那段時間到處都在死人,死大人,死孩子。在生日當天淩晨死去,算是一個很有標誌性的情況,所以它其實也是最早被確定下來的怪談之一。

“但是,就像你哥哥說的那樣,人類的手伸不到純粹唯心的空間去。我們嘗試了禁止過生日,但哪怕不過生日,隻要知道自己生日、並且想要過生日的,就有概率在夢中被帶入慶典。

“受害者漸漸地越來越多,從一天隻有三十個,到五十個,到一百個一千個。每個生日的前一個晚上,父母都要緊緊把孩子抱在中間;但每個生日的淩晨,父母醒來時,孩子就已經變成了一片殘渣。

“當然,如果他們冇有睡著,就會看到殘渣誕生的過程。”

陳韶皺起眉。

“那他們肯定要瘋了。”

任安平苦笑。

“對,瘋了。他們找不到到底是誰害了孩子,就隻能一次又一次來問我們,但當時我們也不清楚,隻能告訴他們敵人在夢中,並且這個夢隻有過生日的孩子會被扯進去。”

“然後,他們就去做了。”

“……做什麼?”

“變成孩子。”

任安平說。

“那時候我們還冇有完全封鎖信息,他們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知道有一些力量能幫他們達成所願,所以他們付出一些代價,變成了孩子。有一部分成功進入了那個世界,但第一批人冇有活著回來的。

“剩下的人帶著這個消息重新找到我們,我們才意識到,有的時候,其實怪談也可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