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臺下自報家門前來恭賀的人越來越多,袁家此時已然暗淡無光了。

袁紹冷冷的喝了一聲:“走”便帶著一臉陰戾之氣的袁術和眾人退去。此時多留一刻隻會徒增一分笑柄而已……

陳風仿佛看不見狼狽而去的袁家眾人,隻是一個勁的和來道賀的人打著招呼!

這就是陳風的底牌,之前除了將自己與甄家聯姻之事傳告四海,最主要的是用重禮交好這些手握兵權實權的人物,請他們前來赴會。本就是武將出身對於袁家在士林的影響便不會那麼看重,其次袁家傳告四方聯姻之事也不會特意去告知他們。

當然基本上來的都是他們的部署或者族親,本人是冇有來的,畢竟路途遙遠大家更不好擅離職守,但是遣人來道賀還是隨手為之之事。人家平北將軍都重禮來請了,自己不表示一下確實說不過去。

如果事不可為,陳風自然有其他手段調動起這部分人,來上演個搶親大戲,他的五百並州鐵騎早已經安排在不遠處的山坳中等待命令了,當然這一切是建立在比試失利的基礎上。但是現在一切布局就用不上了,陳風自然也是樂見其成的。

……

在後麵閣樓觀望事情經過的甄薑,此時也是眼帶迷離的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少年。

身旁侍女笑著問道:“姑娘覺得姑爺如何呀?”

甄薑也不回答,隻是笑著說道:“他的那道算題答案是大道士二十五人,小道士七十五人。”說完笑著轉身離去,留下一臉不解的侍女。那姑娘的意思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

夜已漸深,甄府此刻卻燈火通明。陳風早已換上了一身大紅袍子,往來穿梭於甄府之中,這次的婚禮宴席之大也超出了甄家想象,酒桌從前廳一直擺到後堂,再到四周街道都臨時征用了不少。畢竟來賀禮的各地軍官就不在少數。

故而婚禮上少了幾許儒雅,多了一些武人該有的豪放。而陳風更是來者不拒,隻要前來敬酒的全都喝乾。饒是陳風酒量不錯現在也喝得麵帶微醺。

和前來敬酒的李儒乾了一杯,陳風打量著這個未來連皇帝都敢鴆殺的人,此時也不過是個普通文士,一點都看不出未來手持風雲的樣子。

隨後陳風走到馬鐵的桌前,馬家諸位兄弟連忙手持酒盞起身,吃得滿嘴油膩的小馬岱更是用手抹了抹嘴,一臉激動的看著陳風。

“哈哈哈,感謝馬家幾位小兄弟前來賀禮,且滿飲此盞”說完當先喝掉盞中酒。

馬家子弟也被陳風的豪爽感染,都有樣學樣的一飲而儘。

“我觀諸位都是龍鳳之姿,可願隨我前往並州建功立業”對於武人無需拐彎抹角,陳風直接發出邀請。

馬鐵等人麵麵相覷,馬超俊秀的臉上寫滿了激動。

但馬鐵還是搖了搖頭:“家父未曾同意,馬鐵不敢擅自做主,何況馬岱年齡尚小……”

陳風笑著道:“這有何難,待我書信一封給壽成將軍(馬騰字壽成)便是。我欲在雁門之地開設學府,將邀請軍中大將和名儒傳授功業,正好馬岱年齡合適。”

馬鐵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們在西涼邊境地區常年和羌人混跡,不說大字不識吧,但是更高深的學問肯定是冇有的,如果馬岱能夠在平北將軍的照拂下求學,那是再好不過的。

“既如此,恭敬不如從命,我替父親應承了,相信父親也會同意這個的決定。”馬鐵如是說道。

馬超這個時候也插嘴道:“幼弟馬岱獨自前往雁門也不妥,不如便由我一道陪同吧”

“這……”馬鐵正要反對,陳風便大笑的打斷。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明日待我書信一封。”說完不等馬鐵再做反應,轉身而去。

看著陳風的背影,馬鐵連忙轉身問道:“孟起(馬超字),你這是乾嘛?”

馬超撇了撇嘴說道:“留在西涼有什麼用,父親總是以我年齡尚小不讓我統軍。再者說了,那涼州之地小股的羌人叛亂哪有去並州打匈奴來得刺激。”

“可是……”馬鐵正要再勸

一旁的馬雲祿卻說道:“大哥不用再說啦,人家平北將軍都同意的事情了我們怎麼好臨時變卦。”

馬鐵無奈,看著馬雲祿說道:“那就等明日平北將軍書信一封,你我一同回返武威吧。”

馬雲祿撇了撇嘴,動作像極了馬超,俏皮的說道:“馬岱去雁門求學,我肯定得跟著照顧呀,你真以為超哥能夠照顧馬岱?”

馬鐵看著三個臉帶笑意的弟弟妹妹,合著這趟來把自己弟弟妹妹都搭進去了?

“你們這……”馬鐵也隻能報以無奈苦笑,且拿了書信回返武威再由父親定奪吧!

陳風剛剛送走一個前來敬酒的士族,一旁留著山羊胡子的沮授在田豐的引領下走了過來。

“殘陽如血照我鬥誌淩雲蕩九天漫道雄關鑄我鐵骨征程萬裡揚,將軍好氣魄!”

陳風看到沮授臉色閃過驚喜,看沮授身後田豐朝著自己微笑點頭,更是欣喜異常。“隻是小子拙作,卻是讓沮大人見笑了。”

從《無畏吟》到今日所作之《泯傷》,都是出自陳風之手,並無任何剽竊,首先他自己過不了剽竊古人作品這關,其次他更希望由自己向天下人道儘誌向。

“前有無畏吟以示將軍之誌,後有此詩以詔氣魄,好得很呐,卻是不知此詩提及的靜待一縷辰舞起萬丈光中,那屢辰所在何處?”

陳風聞言大笑:“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隨即眾人相視大笑起來。

相比於甄府的熱鬨,垂頭喪氣走在歸洛陽的道路上的袁家一行就形成了反比。雖然路途經過幾處驛站,但是眾人都冇有要停下歇息的意思。

這裡距離中山國還是太近了,他們怕一覺醒來就聽到彆人談論這場比試……

“陳風……陳風!你給我等著”袁術咬著牙從牙縫中低聲的蹦出這幾個字。在回頭看了看一臉失意的袁胤,皺了皺眉道:“彆哭喪著個臉,天下美女何其多,到時候為兄在汝南給你物色一個更好的。”

袁胤搖了搖頭,他倒不全是因為甄薑,此女是美,但是對於他們這些世家子弟來說,美女或許也就是一個心愛之物件而已。

最重要的還是不知道回去如何跟父親袁隗交代,已經可以想象回去將要麵對和承受的暴風雨了。

走在隊伍中間的曹操不知在想什麼想得入神,身旁袁紹連續呼喚三聲都冇有反應過來。

直到袁紹提高了語氣:“孟德”

曹操才反應過來:“本初何故喚我?”

袁紹看了看曹操,不滿的說道:“如果孟德再想與陳風共謀一醉之約,即刻就可回返。”

曹操苦笑道:“本初想哪去了,我隻是在想陳平北身邊那幾個荀家的青年俊彥。”

袁紹聞言麵色稍霽,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荀諶,雖然本次的謀劃失敗了,但是並不怪他,他已經做得很好了。這幾日接觸下來袁紹也很看重這個滿腹經綸的荀家子弟。

曹操繼續道:“前幾日有幸和荀彧接觸……哦,就是友若(荀諶字)的弟弟。隻覺其才華超卓。”

“孟德既然如此看重,招攬過來便是啊”袁紹說道

曹操隻有報以苦笑,我能和你比?你是名門之後,我是宦官之後,天然的差距在這裡,自己如果冇做出什麼大事,這些心高氣傲的世家子弟怎麼可能會歸附過來!

隻看那陳風便知,屢破匈奴夠厲害了吧,還不是被你袁家一句話壓製住了士林人才的渠道…

……

甄府西閣的一處房中

荀彧雙手負後站在那裡,看著窗外天空中點點的繁星,聽著甄府嘈雜的宴席。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個時候荀攸推門而入,手裡還抱著一個酒壇:“小叔這是在想什麼?今日平北將軍大喜,快來飲酒呀。”

荀彧搖了搖頭,輕聲道:“你已決定了?”

荀攸放下手中酒壇,正色道:“平北將軍所作詩詞不多,雖算不得精品,但是其心胸誌向已經儘數傳遞!再者幾日接觸下來,小叔不覺得此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良主麼?攸在此請小叔與我一起共赴並州,以小叔之才必可與平北將軍一起,共書偉績,名垂青史。”說完荀攸躬身作揖,隻待荀彧回答。

荀彧卻是長歎一聲,轉過頭來扶起荀攸,搖了搖頭。

荀攸大為不解:“這是為何?難道小叔不認為平北將軍會是明主?”

荀彧說道:“他是個雄才偉略之人,你在他帳下效力也不辱冇你一身才學。”然後看著荀攸鄭重的說道:“他所行之事可能是為了天下百姓,但一定不為劉氏天下。”

這句話聽著矛盾,但是荀攸細思之下竟然驚出一身冷汗。現在漢朝未亂,天子的權威依然如舊。

沉默了片刻後,荀攸搖了搖頭:“那又如何,他之誌向和我的誌向是一致的,這就足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