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穀關,李儒挑著油燈,站在懸掛牆上的地圖前,他將目光定格在孟津一帶久久不語。
起初百姓隊伍被劫,他還不甚在意。隻是及時遷走了董卓和天子。
但接下來的事態進展就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了。
郭汜遇襲,百官被劫持一半;去護送盜陵隊的胡軫更是久久冇有消息傳來;今日入關的百姓隊伍更是比往日少了一多半。
李儒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那北軍,已經不知從何時,降臨到了關中大地!
他在地圖上推演半天,也隻能找到孟津這處最適合北軍登陸的港口了!
他眼中精芒閃爍,喚來身旁側立的樊稠道:
“汝即刻傳信徐榮將軍,讓他引大軍往孟津,殺光逆賊。”
“傳令李傕、楊奉、張濟引兵協助,儘歸徐榮調遣。”
“傳令牛輔將軍入關中,屯兵伊闕,隨時支援徐榮將軍。”
樊稠一愣,看來這孟津是出了大事了!李儒直接將能調用的西涼軍全部調用上了,前後至少十數萬人,這根本不像是打賊寇的樣子……
李儒看樊稠愣在那裡,皺著眉頭催促道:“愣著作甚,還不快去。”
樊稠急忙應諾退下,李儒繼續看著地圖,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
這段時間李儒可謂是身心俱疲,遷都大小事物儘數壓在他的身上。他在函穀關逗留日久,長安就會徒增變數!
搖了搖頭,他收斂了一下心神!
北軍渡河遠來,甲士必定不多。同時有關中這百萬人口掣肘,加之徐榮穩紮穩打的風格,想來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他現在必須儘快趕往長安安排一應事物,董卓日漸沉迷酒色,早已不複當年之剛猛了!
……
湟水亭北三十裡,陳風等人也被這蝸牛一般的速度拖得心浮氣躁。
一旁的賈詡也終於知道為何胡軫奉命押送盜陵隊,會走得如此之慢了!
隻見數千乘各式車架逶迤而行,無一例外的是車輪都深深陷在土裡,可見其上的寶物多重!
陳風翻開看了幾乘車架,那明晃晃的珠寶玉器著實讓他感慨萬千。
這數千乘財寶足以抵上大漢十年以上的歲入…難怪自己在的那個時空,曹操會組建摸金校尉,到處挖人祖墳以充軍資。以漢人對祖輩的崇敬,陪葬之物定然是多不勝數的。
陳風收斂心神,暗道如此下去可不行,於是催促前軍加速行軍,同時讓人告知被張遼俘虜的胡軫,想要活命,就儘快將車隊運送到孟津,否則這裡挖掘皇陵的西涼兵丁,連同他自己,全部梟首視眾!
胡軫嚇得使出了吃奶的勁兒,甚至親自推車前行。西涼兵們也是如此,個個都怕屠刀突然從背後落下。
陳風自然是見到了賈詡,這一路先得徐晃,後得賈詡,孟津那邊還有半數官吏。聽張遼說,那盧植老將軍也在其中!
雖然此行錯失天子,但是收獲已經非常之大了,現在就是想著如何安全退出關中,退往並州!
起初見到賈詡之時,陳風還是非常興奮的!但是隨著張合敘述之後的事情,陳風的臉色便愈發古怪起來。
如果不是熟悉後世曆史,陳風可能會認為這賈詡隻是個計謀不夠周全的謀士。但身為三國第一毒士的賈詡賈文和,計謀會不夠周全麼?
那個憑借一己之力,攪得天下風雲動亂的賈詡,水平有這麼低?
如此推斷,不難看出,這賈詡應該是另有所圖。隻是自己也冇什麼證據,更不好妄下結論。
……
隊伍又行進了一日,運送財物的西涼軍早已累得氣喘籲籲,陳風隻好勒令暫歇。
這裡已經可以看到不少北軍引導百姓前往孟津的身影。
哭嚎之聲震動四野,百姓眼中皆無光芒。這樣的背井離鄉,前途未卜,任誰也不知怎麼麵對!
就在這時,劉威引著兩千士卒趕了過來:
“主公,末將奉軍師之令,特來支援。”
陳風點了點頭,並未責怪劉威帶來的兵卒少了,他知道現在整個孟津,可用的北軍已經不多了。
突然,後方斥候來報,發現一支西涼大軍正在朝著此處快速移動。
陳風沉聲道:“張合、徐晃押送物資儘快入孟津。張遼、劉威點齊一萬精騎,與我前去會會來敵!”
賈詡在旁思慮一會,急忙開口道:“詡願隨將軍前往迎敵。”
陳風聞言,目光閃了閃,但是並未說什麼,點了點頭策馬而去。
賈詡看著陳風的背影,若有所思,他總覺得陳風好像看破了什麼,這讓他感到極其不安。
也不知道這次的來軍是誰,這可能是他脫離北軍的唯一希望了。
賈穆看著父親如此,在其身後無奈搖頭。總感覺自己算無遺策的父親,這段時間好像是魔怔了一般。
……
陳風引軍迎敵,隻見對麵浩浩蕩蕩西涼鐵騎蜂擁而來。
他們旗甲鮮明,行進有度,一看就是西涼軍的精銳部隊。
為首一麵徐字大纛,領軍之人正是徐榮!
陳風雖隻有一萬人馬,人數完全處於劣勢。但是一萬人寂靜無聲,麵甲之下根本看不清是何表情。
一萬鐵騎列成錐陣,宛如一個整體一般,氣勢一點不遜色於徐榮的西涼精銳。
陳風和徐榮此時都在心中暗自讚歎,這個勁敵可不好對付啊!
兩人冇有任何對話,隨著徐榮的軍令不斷傳出,西涼鐵騎左右兩軍開始分散迂回,準備包抄北軍,騎士們人人拉弓搭箭,騎術一點不不比草原民族差。
這時,陳風才註意到,西涼鐵騎也早已裝備上了北軍的雙邊馬鐙!
對於這個情況,陳風早有心理準備!
畢竟北軍的名頭在那擺著,肯定是被爭相效仿的對象!再者雙邊馬鐙的製作工藝並不難,隻要依樣畫葫蘆做出一套來,後麵量產起來就很便捷了。
陳風看著西涼軍緩緩變陣,也不猶豫,虎頭大刀高舉過頂,身後騎士瞬間彙聚得更為緊湊。
隨著陳風一提馬韁,玉影嘶鳴一聲電射而出。他的大刀也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弧線,北軍騎士們呼嘯著,策動胯下戰馬,緊隨自家主公背後,朝著徐榮中軍殺去。
……
兩軍人馬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西涼軍士們已經在策馬中舉起弓箭。
但是北軍的標槍卻快他們一步射入人群。
一萬根標槍如同雨點般,朝著徐榮的中軍覆蓋而下。
眼尖的騎士紛紛丟開長弓,舉盾護住頭頂。
“噗呲”“噗呲”…“鏗鏘”“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不斷有戰馬和騎士中槍倒地,徐榮中軍一時間混亂一片。
徐榮臉色極其陰沉,他連連揮動令旗。
西涼軍雖驚不亂,中軍迅速整理陣型,左右兩翼已經搭弓射箭,後軍也策馬衝鋒而來。
“殺!”
陳風怒吼一聲,長刀橫斬,將最前方的西涼小將斬於馬下,隨後殺入人群之中。
張遼和劉威緊緊的護持在陳風左右,北軍鐵騎以此為錐頭,如鋼鐵洪流般直衝入陣。
冷兵器的戰爭永遠充斥著鮮血與暴戾,隨著雙方不斷有人落馬,場中大量的傷員在地上翻滾哀嚎。
而路過的敵軍冇有一點猶豫,手起刀落,直接收割下對方人頭……
雙方一陣廝殺,直到天色漸晚才鳴金收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