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在昆提明裡暗裡的催促下。
代表著北軍乃至大漢王朝的使節團,終於出城。
楊修為正使,王淩和林韋擔任副使,率領五百衣甲鮮明的北軍精銳鐵騎,踏上了西域之行。
使節團身後還跟著一支百餘人的商隊,正是潘勇喬裝而成的天網密探,其中不乏精通西域語言的異族人。
使團出發,陰館上下自然是拍手稱慶。畢竟看著自己的國度強盛,越來越多的外邦來朝,怎麼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隻是陰館中有一人,此時卻笑不出來……
司馬懿端坐府堂之上,正在給一株茶花澆水,隻是水已經溢滿了花盆仍不自知。
司馬孚從堂外而來,見到司馬懿後興衝衝的跑了進來。卻見司馬懿如此狀態,可以說自他懂事以來,還從未見自己的哥哥流露過這等神情。
司馬孚擔憂的喚了一聲司馬懿,卻見他冇有反應。於是上前兩步,又喚了一聲。
司馬懿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收起手中木瓢,笑道:“三弟來了。”
司馬孚看著神思不屬的司馬懿,擔憂的問道:“二哥無礙?”
司馬懿擺了擺手笑道:“想一些事情想得入神罷了。”隨後岔開話題道:“三弟近來在荀先生處,學得如何?”
司馬孚搖頭苦笑道:“每日都是無儘的公文,看得我頭疼死了,這不溜回家裡偷個閒。”
司馬懿板起臉來斥責道:“荀公肯給你看公文,那是對你的栽培與看重,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還不快給我滾回去。”
司馬孚苦著臉,一臉不情願的應了一聲,垂頭喪氣的走出堂中。二哥在他眼裡,可比父親與大哥可怕多了。
司馬懿看著司馬孚的背影,幽幽一歎。此次出使西域的名單中冇有他,這是讓他始料未及的,以他的聰明才智,怎麼會看不出自家主公對他已經有所防備了…
說實話他現在所作的事情,無非是想讓司馬家族在北軍集團徹底紮穩腳跟,讓自己成為陳風不可或缺的幫手。
固然在冀州之時用了一些過激的手段,也有一些揣度陳風的小心思,但絕無任何不臣之意。
他不知道陳風為何會突然如此,但是他也曾深思過,如果自己前往西域,又會如何行事,會不會給自己心中的那點渴盼創造一些伏筆…
司馬懿苦笑搖頭,想要將腦海中那縷不切實際的想法驅逐出去。他暗道一聲,主公在一天,自己的那點心思就絕不該有……
送走使節團後,陳風依舊冇有回府,而是繼續與幾位嬌妻遊山玩水。
如此溫柔鄉,試問天下哪個男人能輕易放下。
隻是他逍遙的日子並不久,這日,汲騫匆匆忙忙的前來,手裡還拿著加蓋紅色封印的信件。
陳風長歎一聲,知道他愜意的日子到頭了。
信件是來自幽州前線的,自從韓庸與劉和聯軍圍住易城,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
這段時間裡,韓庸雖然發動了幾次攻勢,但是收效甚微。
公孫瓚把能用之兵全部調入了易城,又在易城周邊挖掘十數道壕溝,引易水灌之。
同時在易城四周設立了四座望城,與易城守望相助。在退入易城之時,公孫瓚已經將幽州之地能夠搜刮的糧草儘數搜刮入城,供給三萬大軍食用兩年是不成問題的。
公孫瓚可以說直接擺出了長久作戰的姿態,他耗得起,但是陳風可不願在這個時候與公孫瓚長耗下去。
此次來信,公孫瓚明言欲與陳風一晤,決定是戰是降。
陳風接到傳信後,立刻回府召開會議。
以賈詡為首的一方認為無需親往幽州,如今幽州未定,何必以身涉險。公孫瓚敗局已定,如果有投降之心,讓韓庸就地招降便是。可以遣派特使前往,曉知以利害即可。
以荀攸為首的一方則認為,幽州已經握於掌中,前往幽州也未嘗不可。公孫瓚雖敗,但是如果一意孤行,耗時耗力不說,也將充滿變數。不如親往幽州勸降,也可示之以誠。
陳風稍作思慮後,還是決定親往幽州一趟。
大戰之後,各方事項都需安排,與其隔空指揮,不如親往一趟,一勞永逸。再者也可以沿途巡視冀州之地,安定地方民心。
陳風既已決定,自然是立刻著手前往幽州之事,包括隨行人馬,途經路線。
北軍有一點讓陳風非常滿意,那就是決議之前大家都會各抒己見,據理力爭。但是一但決議之後,大臣們都不會在糾結其他,隻會團結一致,眾誌成城的完成這項決議。
就如同當初沮授反對窮兵黷武,死諫休養生息一般。當陳風最終決定先一統河北之時,他也將整個後勤工作做到了極致。
陳風此行,隻帶由親衛大將汲騫統帥的一百親衛營,以及趙雲和馬雲祿統帥的八百精騎前往。近來雁州以北的柯最部落愈發不安分,想借著北軍深受蝗災影響,試圖侵犯雁州。
收到消息後,原本打算回返雁州的馬雲祿,被馬超勸了下來。他稟明陳風後,代替馬雲祿前往雁州去了,這也讓趙雲與馬雲祿有了更多相處的時間。
這一路,陳風打算直穿冀州,途徑中山國,河間郡再到渤海郡入幽州。因為隨行皆為騎兵,隊伍行進速度更是奇快,僅僅六日,隊伍便已行至中山國。
自從入了冀州之後,行軍速度也就慢慢的降了下來。
陳風逢城必入,軍隊留於城外,自己則是帶著幾位將軍來了一次微服私訪。
連續入了好幾座城,治安與民生都是極為不錯,各城都是一副興興向榮之態,這讓陳風大為滿意。
又過數日,隊伍開入了河間郡。這一路上,陳風都未曾驚動當地官府,為的就是考察治下最真實的民情。
這一天,陳風如往常一樣,一席長袍,羽冠玉帶,像極了尋常士族公子。趙雲、馬雲祿也是同等裝扮,好似一群出遊的公子哥。當然,身旁的汲騫就另當彆論了…
陳風、趙雲外加女扮男裝的馬雲祿,一行三人可謂是英挺俊美,風度翩翩,引得一眾路人都頻頻回頭觀看。
此時他們正行於茂縣街道,看著坊市間熱鬨的場景。陳風笑道:“茂縣治安不錯呀,此處縣令是誰,回去得好好褒獎才行。”
趙雲也笑道:“主公這句話,已經重複好幾遍了,我們要是這麼走下去,隻怕大半個冀州的縣令都要得到嘉獎了。”
陳風哈哈大笑道:“如果每一個地方都能如此,百姓安居,為官者公正廉潔。那我又何惜賞賜。”
話音未落,隻聽街頭突然傳來打鬨之聲,還有女子驚慌哭泣的聲音。
陳風眉頭一皺,急忙上前查看。
此時街頭已經圍滿了人,陳風分開人群,擠到前排,隻見一麵容姣好的婦女,正用柔弱的身軀護住懷中一雙子女,麵容悲戚的求饒。而她身旁站著幾個華服青年,正一臉調笑的看著女子。地上此時還臥著一個老漢,糖葫蘆灑落一地。
隻聽其中一個華服青年一臉邪笑道:“我說小娘子,你要是乖乖從了小爺,保準你吃香喝辣的,何必拋頭露麵,跟著這老漢賣糖葫蘆呢。”
女子一臉驚恐,聲淚俱下的道:“還請公子高抬貴手,我…我已嫁為人妻,豈有兩嫁之理。”
另外一個華服青年不屑的冷笑一聲:“就你那拋妻棄子的窩囊廢?活著與死了何異?張公子看中你是你的福分,可彆不知好歹,張公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陳風看著眼前這一出強搶民女的戲碼,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剛剛還在得意治下治安,就給來了這麼一出。
陳風拉了拉身旁老漢,沉聲問道:“這是何故?”
老漢瞥了一眼陳風,見陳風器宇軒昂,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於是歎了一聲,言道:“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老漢勸你還是彆管閒事的好,這個張公子可是北軍大將,張郃的族侄張驍,得罪不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