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賈詡在議政堂,道出了潛藏在北軍心中的野望。陳風想到的是製止,畢竟這件事情,至少目前而言,還不到時候。
賈詡笑著拱手一揖,直言不諱地說道:“既然大家都有此心,為何不先邁出第一步,也可排除異己不是?”
陳風冇有回答,而是環顧了一圈,他發現堂中還是有幾人神色不對的。
諸如禮部主事蔡邕,刑部主事楊彪,還有五虎上將之一的趙雲……
陳風並未在心中責怪這些人,畢竟忠君報國的信念,早已深入漢人的人心,何況是這幾位以忠義著稱,為忠義赴死的人呢。
有些事情,是需要水到渠成的。操之過急,隻會適得其反。
陳風淡淡的說道:“你們有什麼心,我不想知道也不願知道,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此事,休要再提,違令者,軍法處置。”
陳風此言一出,堂中文武紛紛拱手應諾,賈詡也在其中,隻是他依舊笑容滿麵。
陳風略顯尷尬的擺了擺手,畢竟大家都知道,隨著北軍的發展和壯大,自己必然會有那麼一天……但此時還要演得正氣凜然,也不知道演給誰看……
隨後,陳風言道:“至於封王之事……”
“封王之事,主公當得!”
打斷陳風的,竟是戶部主事黃琬。這位幾經沉浮,當過大漢司空的老大人。
隻見黃琬出列,神色鄭重的言道:“主公南征北戰十數載,蕩平匈奴,北逐鮮卑,收服烏丸,建立蒙、雁、雲三州。所立之功勳,試問大漢開國以來,誰能能及?再者,主公破黃巾,平河北,使遼東萬裡疆域重歸大漢,使百姓安居樂業,河北民眾誰不稱讚?”
“論文治武功,主公可為大漢之最。大漢國祚四百年,如此豐功偉業,可有先例?如今受封鎮北王,實至名歸也。”
黃琬說完,一眾文武全部拱手道:“主公實至名歸,請受封為王。”
沮授這時候也無話可說了,畢竟黃琬老大人都說話了。再者說,他不是反對陳風封王,而是覺得此時受封乃是曹操的詭計罷了。
陳風站起身來,雙手虛抬,示意眾文武起身。
他朗聲說道:“諸君隨我多年,但軍政職務都是末流。如今得天子垂青,封我為王。也等於是給了諸君一個晉升的空間。風自然無拒之的道理。”
隨後,他拔出佩劍,喝道:“至於天下諸侯的反應,在我看來,何足道哉!”
張郃聞言,率先單膝點地,拱手言道:“末將,拜見鎮北王。”
武文們也急忙拱手道:“拜見鎮北王…”
……
建安元年秋,八月癸卯,天子冊封陳風為鎮北王,加賜九錫。
九月,鎮北王定都陰館,並將其改名為唐城。引廣大、浩蕩之意。
陳風受封鎮北王之事,以極快的速度傳播天下一十三州。有人歡欣鼓舞,自然也有人憂憤異常。
憂憤者比比皆是,又以如今正在洛陽城中的劉備為最。
當劉備得知陳風被冊封為鎮北王時,怒發衝冠的道:“陳子捷狼子野心,不臣之心早已人儘皆知。今日他敢打破高祖祖訓,明日他就敢僭越稱帝。吾恨不得手刃此賊,重振吾大漢江山。”
喊完,劉備雙眼一黑,竟暈厥過去。
關羽和張飛自然是急得不行,好在一番搶救之後,劉備於傍晚時分,幽幽轉醒。
醒來之後,劉備繼續掩麵痛哭:“備無能…愧對列祖列宗啊……”
張飛惱怒的道:“大哥休要做這女兒家姿態,俺這就提軍北上,定要斬了陳風為大哥解憂。”
說完,張飛就氣勢洶洶的要往外走。
關羽急忙將他拽了回來,劉備也不哭了,怒斥道:“三弟怎可如此魯莽,如今我們雖據關中之地,但要兵冇兵,要糧無糧,如何與北軍相抗?”
“此時更該勵精圖治,使得關中之民安居樂業,才能匡扶漢室啊。”
關羽也道:“正如兄長所說,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劉備長歎一聲,翻身下榻,他滿臉淚痕的拉住關羽與張飛的手,聲情並茂的言道:“吾等之赤膽忠心,日月可鑒。定可使上蒼垂憐,助我等匡扶漢室。備此生並無他願,隻願山河壯麗,大漢永固。就算死無葬身之地,仍矢誌不渝。”
“玄德公說得好!”
劉備一驚,連忙抬頭望去。
隻見門口此時已經站著兩人,一位是隨他一路轉戰的孫乾,另外一位中年文士卻是不知何人。
說話的正是那個中年文士,隻見他拱手作揖道:“玄德公之誌,糜竺甚為欽佩。願散儘家財,與玄德公共圖霸業。”
孫乾見劉備疑惑的看向自己,連忙解釋道:“此人是徐州糜家家主,在下奉命前往各地募糧,行至徐州,得遇糜先生,故而將其帶回,引薦給主公。”
劉備聞言,急忙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糜竺麵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關中最缺什麼?當然是錢和糧了!徐州糜家,他自然是聽說過的,這可是能夠比肩中山甄家的巨富之家啊。如果得到糜家的鼎力相助,那關中將不再是困龍之地。爭霸天下,指日可待啊。
想到此處,劉備激動得身體都在發抖。隻見他後退一步,對著糜竺鄭重的拱手作揖,且一揖到地,深情的說道:“糜家主大義,備感激不儘。”
————
當陳風加封為鎮北王的消息傳到江東之時,少年孫權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孫策房中。
他看著榻上麵容安詳的孫策,良久不語。
隨後,他坐在床榻邊上,輕輕的為孫策擦拭著臉龐,自言自語的道:“大哥,你可知,那陳風已經稱王了。”
“中原那一戰,北軍雖敗,但元氣未傷。反觀中原,曹操雖勝,但卻亂象頻頻。”
“如果按你的方略,與北軍共擊中原。想必此時,中原已經儘入北軍之手了吧。那這個時候,陳風是該稱帝了吧。”
“如此一來,我孫氏一族定能封侯拜相,得幾世之昌隆。”
“隻是我不甘心呐……憑什麼他陳風可以,我們就不行。我們坐擁江東之地,更得世家大族支持。江東未嘗冇有割據一方,謀取天下的資本。”
“你且看著,孫氏一族,將在弟弟的手上,發揚光大。”
他看著孫策消瘦且青紫的麵容,繼續說道:“我也不想的……隻是你不死,江東人心便無法凝為一體。你就放心去吧,你與父親在天之靈,定要保佑我江東,建立王霸之業。”
他手裡翻出一個小瓶子,打開封口,緩緩遞到孫策嘴邊。突然動作一頓,笑道:“對了,弟弟給自己取了個字,就叫仲謀。大哥覺得如何?”
“如今江東八十一郡皆在我手,謀害大哥之事,更是神不知鬼不覺。弟弟可當得仲謀之名。嗬嗬…”
忽然,榻側的屏風一動,隻見一個黑影緩緩走了出來,聲音極度壓抑的道:“果然是你…弑兄之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