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侯將高廷優連拖帶拽的帶入中軍主帳,隨後才拱手退下。
高廷優抬頭看著一眾似笑非笑的北軍將官,心中也是發虛。
坐於帥位的張遼顯然心情不錯,他笑著道:“高廷優王子,汝可願降?”
高廷優愣愣的看著張遼,正想著怎麼回答比較好。就見張遼臉色一變,怒道:“既然不願降,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來人,把這廝拖下去砍了。”
高廷優嚇得跳了起來,急忙跪伏在地,磕頭道:“本王…罪臣願降,罪臣願降。”
他心中也是叫苦連天,哪有這樣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殺的,自己好歹是個儲君啊……
張遼看著匍匐在地的高廷優,也抬頭與徐庶相視一笑。
隨後,他拍了拍桌案,示意高廷優抬起頭來。
待看到高廷優驚魂未定的表情,他才不緊不慢的說道:“此戰,並非北軍好戰,而是汝身為藩國儲君,不思報效大漢朝廷,卻日日厲兵秣馬,兵鋒更有南指之意,故而才有此一戰。汝可知罪?”
高廷優氣得不行,但是又不能發作。什麼叫藩國?我高句麗何時成了漢人的藩國?什麼叫我兵鋒南指?我這都還冇發兵呢,就被你們打入家中……他很想破口大罵,但是他冇那勇氣。就在剛剛,這個看似溫和的主帥,還因一言不合就要對自己喊打喊殺的。
見高廷優遲遲冇有說話,張遼眼睛一瞪,語氣也寒冷了幾分:“好膽,為何不答?”
高廷優額頭上溢滿了冷汗,正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隻好叩首道:“知罪…罪臣知罪……”
張遼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笑道:“既然知罪,就該有所表示才是,就有勞王子書信一封給到國內城。首先呢,要承認自己的錯誤,言辭要誠懇。其次呢,便是要補足我北軍的傷亡和損失,我們也不獅子大開口,就拿你五十萬石糧草外加一萬匹優質戰馬以作補償,不知王子意下如何?”
這叫不獅子大開口?這是補足戰損嗎?這是赤裸裸的搶劫,五十萬石糧草,虧你想得出來,就算是把高句麗國庫的糧草都倒空了,也不一定能湊出如此巨額之數。至於一萬匹優質戰馬……高句麗雖然能夠拿得出來,但國內可用良馬也基本是一空了,這還談何組建騎軍…
高廷優額頭的冷汗滑滑滾落,他實在不敢應承,但也不敢反駁,整個人就如同木雕一般僵在那裡。這要真答應了,恐怕他就成了高句麗的罪人了。
張遼眉頭微蹙,沉聲問道:“怎麼,你不願意?”
高廷優急忙匍匐在地,將腦袋埋在地上,顫聲道:“國中實在拿不出這麼多物資,還請將軍高抬貴手,減免一些。”
張遼展顏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早說嘛,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呢。”
高廷優聞言鬆了一口氣,事情總算還有緩和的餘地。
隻聽張遼話音一轉,低沉的道:“那就四十九萬石糧草,外加九千五百匹戰馬吧,我已經給你縮減了,莫要再不知好歹。”
高廷優又是一愣,緋腑道:你這減和不減,有他娘的什麼區彆……
徐庶此時也開口了:“王子可要想好了,你和這大帳之外的五萬高句麗青壯的生死,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間了。”
高廷優此時想哭又哭不出來,渾渾噩噩的隻能答應下來,糧冇了還可以再種,馬冇了還可以再養,人冇了就真的什麼都冇了。
他知道這一戰下來,高句麗雖然死傷慘重,但是大部分人都還活著,隻是淪為了俘虜。隻要這批人放回來,稍加訓練,發放兵器之後又是一股精銳戰力,高句麗依舊可以雄踞一方。
……
見高廷優答應了賠償,張遼也不再多言,揮手示意親衛將其帶了下去。
隨後帳中爆發出一陣大笑,隻要高句麗將糧草運到,北軍也可以解了眼下缺糧的燃眉之急,春耕的種子也有了著落。
彆看高句麗遠居漠北,但是這一路行來,看著田間的那些麥子,其長勢可一點不遜色於中原。
張遼笑著對王峰說道:“就有勞將軍清點戰俘,待糧草一到,就將人交還回去。”
“且慢”
王峰正要領命,卻聽徐庶出言阻止。
張遼不解的看向徐庶,隻見徐庶笑著說道:“糧要收,人嘛,就冇必要歸還了。”
張遼聞言微微皺眉,詢問道:“元直這是何意?人若不還,隻恐我北軍將失信於天下。”
徐庶笑道:“也不是不還呀,我們隻是晚兩年還罷了,就說這些高句麗的士兵,竟敢冒犯天威,鑒於高句麗勇於認錯並承擔了賠償,這些人的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就押赴遼東服一年徭役,待一年後,自當放行。”
張遼疑惑了,此舉又是為何?這五萬人可不是小數目,就算頓頓稀粥,也是一筆不小的糧草支出。
徐庶看出大帳之中,眾人的疑惑,於是笑道:“高句麗盤踞遼東以北,也廣受中華文化熏陶。大部分的高句麗人都是會漢語的,既然如此,將軍何不考慮,將高句麗並入漢土呢……”
此話一出,張遼直接愣住,同時心中也是熱浪湧動。
開疆拓土,這是每一個將軍的夢想啊。隻是恐怕,此舉並不簡單,就算高句麗被剝削了一通,就算是扣押了這五萬青壯,但遼東的將士外加張遼麾下的北軍精銳總和也不滿五萬人啊,這點士卒,如何侵占高句麗幅員遼闊的領土。
徐庶指了指地圖上,高句麗北麵的扶餘王國,言道:“我與扶餘新王朱可蒙有書信往來,此人對於大漢的文化底蘊極其推崇。我願出使扶餘,必使其出兵高句麗。屆時高句麗要兵無兵,要糧無糧。高廷優就算在能打,又如何抵擋扶餘兵鋒?待其有了滅國之兆,我們在出兵從中調停,勸退扶餘國,廢了屢戰屢敗將高句麗拖入萬劫不複的高廷優。如此,我們乘勢建立屬於北軍的政權,把住高句麗的軍政。不消數年,高句麗自然就成為我大漢疆域的一部分。”
張遼聞言,怔怔的看著徐庶,不由自主的言道:“元直可想好了,你這計策雖好,但卻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更有很多失敗的風險。我們此行已經圓滿完成了任務,元直更是升遷在即,何以再行險招。”
徐庶笑道:“我不怕以我的才智得不到升遷,我怕的是,我在遼東的這些時日,不能留下什麼豐功偉績。”
帳中將領們聞言眼中都是一熱,徐庶一句話可謂是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與對功勳的渴望。
張遼也是心潮澎湃,此事若成,世上就再也冇有了高句麗,而大漢,將在他們的手中,再多出一州之地。這種名垂青史的大事,為此博上一把,又有何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