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仍舊渾渾噩噩的跪在地上,而他身後,是甘寧仗劍而立,怒視江東眾人。
淩統一擊未成,此時也感受到了周遭來自北軍滿滿的敵意。
看著周邊的北軍弩士們整齊劃一的將森寒的弩矢對準了這裡,淩統毫不懷疑,他隻要敢再上前一步,必定會被射成蜂窩…冷汗,緩緩從他的額角滑落。
此時,陳風也翻身下了玉影,走到太史慈麵前一把將他扶起。
太史慈一直低著頭,身子略微有點顫抖。
陳風微微蹙眉,沉聲道:“子義何以如此?忠義需合乎情理,公道自在人心。”
太史慈抬頭看著陳風真誠的臉龐,目光越過陳風,又看著高臺上的老母良久,終是下了決定。
隻見他向後退了一步,隨後拱手跪地,深呼了一口氣,朗聲言道:“末將太史慈,拜見主公。”
陳風大喜,江東諸將則是大怒,紛紛指責道:
“太史慈,汝敢背主?”
“欺世盜名之輩,是我周泰看錯你了。”
“逆賊,有何顏麵立於世。”
……
看著群情激奮的江東諸將,甘寧一抖手中劍,冷笑道:“一群鼠輩耳,安敢狂吠。”
此話一出,愕然的可不隻是陳風,全場上下全部將目光集中到了甘寧身上。
甘寧臉不紅心不跳的狂笑起來,隨後走到太史慈身旁單膝跪地,拱手言道:“甘寧願效犬馬之勞。”
意外之喜,妥妥的意外之喜!
陳風現在的心情就好比炎炎夏日之時清風拂麵而過,那叫一個通暢爽快。他哈哈大笑著上前將二人扶起,重重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孤得二位將軍,如魚得水也。”
在他看來,江東值得重視的將領很多,但是甘寧與太史慈,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看著校場之中,君臣相宜的畫麵,觀戰的諸侯將領們無不驚愕,這……
北軍在上一場武林豪俠的群英會上,坐得五千壯士就算了,這諸侯的群英會,竟然也當麵挖起了牆角……一時間各支隊伍都充滿了警惕,他們互相看著身邊的人,都覺得下一刻會不會有人再投北軍。
黃蓋更是有苦難言,此番他帶隊,一場未勝就算了,還連續損失兩員大將,可恨的是這兩人並非戰死,而是當著天下諸侯的麵,投降了北軍……
黃蓋突然想起昨夜前來聯絡己方的黑衣人,當時因懼而不願同謀,如今看來,還不如與之同盟共抗陳風呢。
但是此時說什麼都晚了,江東註定要淪為天下人的笑柄啊。
……
隨著第四波上場的八支隊伍戰罷,第一天的比鬥也落下了帷幕,各支隊伍都懷著彆樣的情緒離開了軍樂臺。
陳風自然是回到王宮設宴招待了太史慈和甘寧二人,太史慈是他提前就布好局要收服的,至於甘寧,那真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意外之喜了。
從天網的情報來看,太史慈目前在江東還並無家室,唯獨有個老母親借居青州北海,故而陳風提前就將人接了過來。這過程中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而太史慈的母親來到唐城之後,見到了真正的盛世繁華,自然更加篤定誰為明主……
陳風在大殿的王座上舉起茶盞,笑著言道:“明日還將有一場惡戰,今日不便飲酒,孤以茶代酒,敬二位將軍。”
太史慈和甘寧急忙端起酒盞起身回禮,這時,沮授冷笑道:“主公儘管喝就是了,莫不是主公打算明日再上場參戰?”
陳風略顯尷尬的乾咳兩聲,言道:“以防萬一嘛……”
沮授嚴肅的斥責道:“冇有什麼萬一,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主公千金之軀,怎可親自上陣廝殺。”
隨後他將目光轉向坐陪一旁的北軍諸將們,怒斥道:“在看看你們,一個個自詡勇武,竟讓主公上陣,我要是你們,還好意思坐在這裡?”
北軍一個個大將被罵得苦笑連連,卻又無力反駁。
太史慈和甘寧麵麵相覷,雖然這氛圍讓他們有點局促,但大殿中卻出奇的和諧,這種奇怪的氛圍又讓他們感覺身心放鬆。冇有上位者的壓力,也冇有來自於同僚的打壓,更看不出殿中有拉幫結派的情勢,這讓他們不得不稱讚陳風的禦下手段和個人魅力。
就在這時,天網的負責人黃佑匆匆入殿,他麵色凝重的來到陳風麵前,言道:“主公,有情況……”
陳風看著黃佑的神情,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他放下茶盞問道:“何事?”
黃佑言道:“城中坊間皆在傳,鎮北王以武會天下,必然每場親上。如果鎮北王避戰,勢必隻是為了誆騙天下諸侯,引大將前來聚而殺之。”
沮授聞言,冷哼一聲:“雕蟲小技耳,待群英會舉辦完成,我們按照約定去留隨意,流言不攻自破。”
黃佑沉聲道:“隻怕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坊間之傳言有理有據,又結合今日太史將軍和甘將軍的投誠,更是編製了一堆陰謀論……現在整個東郊武聖樓人心惶惶,明日比試,如果一個處理不好,恐怕會有不少隊伍退賽。”
沮授笑道:“主公上不上,與這個流言有甚關係……”
沮授還冇說完,卻被陳風打斷道:“謀劃流言定有自圓其說的功底在,不然這個流言也不至於短短一日就傳遍全城。沮閣老不必多說,明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耳。”
對於陳風來說,這種流言正中下懷,有人想讓自己出戰,自己出戰便是。試問哪個武人甘願錯過如此盛會?
至於其中可能潛藏的危機,在陳風看來,那根本不是個事兒,如果對自己冇有信心,他會親自參與群英會?
他為了不讓沮授繼續糾結這個事情,急忙岔開話題,對著甘寧言道:“興霸能夠加入北軍,孤心甚慰,隻是不知將軍之家人,可有妥善安置?”
甘寧見陳風如此關心自己,感動的道:“請主公放心,末將從蜀地巴郡轉戰至荊州江夏,再到江東,一直帶著弟兄們顛沛流離,居無定所,如今並未成家。”
陳風聞言,這才放下心來,他也怕江東拿甘寧的家室威脅。
這時,典韋也站了起來,端著酒碗大步朝著甘寧走去,鐵塔般的身軀給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甘寧見狀,連忙戒備的看著典韋。卻見典韋雙手端著酒碗,高舉過頂,言道:“今日比鬥之時,某家多有得罪,請甘將軍莫往心裡去,某自罰一碗。”
甘寧聞言,也扯起嘴角笑道:“典將軍無須如此,是我技不如人。”
王永見二人氣氛怪怪的,好似想要交心又不知從何開口,於是調笑道:“你們不是一個要擰腦袋一個要卸八塊嗎?咋的這會就如膠似漆了。”
此話一出,大殿上頓時爆笑出聲。甘寧和典韋也尷尬的撓著頭,隨後相視一笑,心中再無芥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