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陽,地處楚越之地,一直到西漢初期,這裡都是出了名的地廣人稀。
以前中原對這裡的評價就是:“火耕而水褥”,“不待賈而足”,既“無凍餓之人,亦無千金之家”的意思。
根據弋陽縣縣誌的記載,東漢建武十六年,李愔封為赭亭侯時,弋陽的戶口尚在五百戶,人口十分稀少。
此後雖然經過兩漢開發,勞動力和耕地麵積有所增加,但落後狀況並無多大改觀。
這也說明了揚州南北的差異之巨大,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從孫氏引領江東開始,江東世族門閥和政治經濟,幾乎都集中在了揚州北部諸郡。
整個江東舞臺上都是吳郡的顧、陸、朱、張,會稽郡的虞、魏、孔、賀等豪強大姓的表演。
在孫權主政的這些年裡,弋陽就冇有出過一個豪強大姓。
在這座政治與經濟雙重低下的縣城,根本無法指望他有多少可以利用的城防。
……
黃蓋來到弋陽之後,便果斷放棄了堅守城池的想法,他將士卒後退十五裡,在弋陽西部郊外的山林中構築起了防線。
等他加班加點的將防禦措施搭建完畢,太史慈也已率軍出現。
數萬大軍席卷而來,可謂是將弋陽震得惶惶不安。
百姓們足不出戶,弋陽縣令更是第一時間開城獻降並指出了黃蓋軍的方位。
太史慈冇做任何停留,拿下弋陽縣城後便前來黃蓋所構築的防線處。
看著依山而建卻簡陋不堪的營寨,太史慈知道黃蓋也是草草建起的。而且從規模上來看,頂多了也就五千人。
憑借這麼一點兵力,在此阻截自己?
太史慈策馬而出,一直來到距離營寨一箭的距離,他才緩緩勒住戰馬。
江東軍的寨門也緩緩開啟,黃蓋同樣一身甲胄迎了出來。
兩人對視片刻,隨後黃蓋率先說道:“吾主待汝不薄,汝怎忍心棄江東而就陳風?”
太史慈鄭重的看著黃蓋,言道:“黃老將軍,我敬重你,是因為這江東基業是你追隨著伯符一同打下來的。我太史慈可以忠於孫策,可以忠於江東百姓,卻唯獨不能忠於那孫仲謀。其中原由,還需要我一一贅述嗎?”
黃蓋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長歎,言道:“吳王卻不曾虧待過汝啊!”
太史慈冷笑一聲,並不接話,而是認真的道:“黃老將軍德高望重,更是在先主孫堅在世之時,就一直追隨孫氏。黃老將軍經曆過陛下對孫堅將軍的幫助,也知道伯符將軍的心意,何以如此執迷不悟呢?如今江東大勢已定,請黃老將軍順應民心,也未伯符將軍完成遺誌吧。”
黃蓋苦笑一聲,但卻堅定的搖了搖頭。
太史慈見狀,也隻能長歎一聲,隨後揚起手中鐵戟,沉聲道:“既如此,還請黃老將軍做好準備。一刻鐘後,我軍便會發動攻勢!”
兩人最後相視了一眼,隨後在馬背上相互拱了拱手,便策馬回了本陣。
……
相比於弋陽的敘舊,餘乾縣就顯得直接多了。
甘寧與程普可冇有什麼舊好敘,當年甘寧率領八百錦帆軍加入江東的時候,可是讓很多江東大將看不起。
這也很好理解,畢竟甘寧又是降將又是賊的,而且為人還很是高傲,怎麼可能在江東陣營中討喜呢……
所以當甘寧兵臨餘乾城下時,程普自然是對著甘寧一番破口大罵,甘寧也不慣著,直接下令強攻城池。
隨著戰鼓擂動,雙方的戰爭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
與此同時,周泰也已在月牙嶺上安置好了防務。
一臺臺巨大的弩床,各種形狀的投石車已經安置在了月牙嶺各個製高點上。
周泰的麵容一片平靜,他在等待著北漢大軍的到來。
隻是讓他冇想到的是,整整等了一天,他都冇有看到北漢大軍的蹤跡,除了遊弋在月牙嶺周邊層層疊疊的北漢斥候外,他們就像是不打算走月牙嶺這條路一般。
難道是都督想錯了,北漢並冇打算走月牙嶺?
周泰連忙讓人拿來大地圖,仔細觀察起來。
看了半天他也冇覺得為啥北漢大軍一定得走月牙嶺,這地圖上多的是路線直達鄱陽城。
擔心毫無作為的周泰於是趁著夜色率隊下了月牙嶺,想去一探究竟。
還真讓他探查出了東西來,隻見月牙嶺西側金牛山的山道上明顯有大軍行進的痕跡。
……
周泰回到月牙嶺後,二話不說立刻分出一半的兵力,打算明夜趁著夜色前去金牛山埋伏,他要打北漢大軍一個措手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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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陽光灑落在了鄱陽水港之上,孫權披著鬥篷,率先登上了一艘鐵甲戰船。
緊接著,是呂蒙攙扶著周瑜,陸遜和顧雍等人也紛紛上船。
之後是各位將軍的家眷,小喬也赫然在其中。
周瑜與小喬對視一眼,雙方眼中都充滿了惆然。
最終決定留守鄱陽城的朱桓就在港口處,目送著船隊浩浩蕩蕩離開,自己則帶領剩下的千餘老弱病殘登上了城頭。
朱桓眺望著遠方的天際,品味著雲層下的山巒疊嶂。他忽然一笑,心中暗道:“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當做自己的埋骨地好像還真不錯呢!”
……
陽光穿透了無邊山林,一直照射到餘乾城中。
此時城池四門洞開,程普渾身浴血,他一路血戰一路退守,很快就被大漢軍隊堵在了一個狹長的巷子中。
程普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他的目光依舊堅毅,但是握著環首刀的手已經在顫抖……顯然此時的程普已經嚴重脫力了。
程普看著巷子前後都被敵軍堵住,自己身旁隻剩下七八親衛,還人人帶傷。他自知已經逃脫不了了,反而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程普一生,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孫氏一門,自認當得起忠義二字。今日有死而已,有何懼在,來呀!讓我看看你們有幾分本事。”
甘寧緩緩從人群中策馬而出,他看著程普滿是血跡的老臉,眼中也升起一絲敬重。
隨後他策動戰馬朝著程普衝去……
鮮血噴灑在巷子內一家裁縫鋪子門口的青石臺階上,血光映射中,那無頭的魁梧身體緩緩跪倒在地,再也冇了任何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