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顧允澤聽到聲音忙衝進來,看到相框落在地上。
他忙撿起來,但是水晶相框已經碎了,桑落的笑容也出現了裂痕。
他心裡很難受,正要衝六六發作,發現她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你怎麼了?”他放下相框,扶住她。
“我……”六六張開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剛才的記憶一閃而過,就像漲潮的海水,把沙灘上的痕跡衝刷得一乾二淨。
“對不起。”她舔舔乾澀的唇,道歉。
顧允澤看她這麼痛苦也不好追究,扶著她躺床上。
“你看起來很不好,用不用去醫院?”
六六搖搖頭,“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顧允澤一低頭,看到她手臂上的淤青,應該是司暉抓走時弄出來的。
他把外傷藥拿進來,“我給你上藥。”
六六接過去自己塗抹,手法非常熟練。
顧允澤更加肯定她是做醫生或者護士的,如果她能融入社會,可以去醫院幫她找個工作,說不定有助於她恢複記憶。
……
桑落帶多米去醫院,正碰上喬治要離開。
他沉著一張臉,跟平日裡的溫和相差很大。
看到桑落,他愣了愣,“桑桑,你怎麼了?”
“我冇事,是多米的手受傷了。”
喬治的目光這才落到多米臉上,她立刻低下頭。
現在她很狼狽,披頭散發一臉的煙灰,外套也做了煙霧彈,身上隻有一件洗得發黃的白色打底衫。
就算想開了,這樣子給他看到,心裡還是會不舒服。
喬治脫下身上的風衣,披到了多米身上。
“穿這麼少,你這是要乾嘛?”
厚實的外套帶著男人的體溫搭在多米瘦弱的肩頭,淡淡的木質香氣盈滿鼻息。
那一瞬,多米仿佛被春天包圍,連手上的傷口都不疼了。
可下一瞬她立刻清醒,忙脫下來遞過去,“我不冷,還是您穿著吧。”
喬治強硬地給她穿上,摁住她肩膀。
多米都要哭了,“我身上很臟,還有煙味……”
“一件衣服而已,你回家後扔掉就行了。”
多米並冇有覺得釋然,反而更加沉重。
一件衣服而已,這個牌子的據她所知道,至少得幾千上萬。
她跟他之間果然隔著千萬重山,階層就是他們不可逾越的鴻溝。
桑落也是才發現多米衣衫單薄,她拍拍額頭,“看我糊塗了,都冇想著找條毯子給你披上。”
喬治這才問:“到底怎麼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先給多米看手吧,她是被乾冰凍傷的。”
急診室,多米在處理受傷的傷,桑落簡單把事情跟喬治說了一遍。
喬治滿臉震驚,“桑桑,你膽子也太大了,怎麼敢一個人去見司暉?要是給阿曜知道,他一定會發瘋的。”
桑落笑了笑,“我這不冇事吧?”
“是,你冇事,多米有事。”
說到這裡,他又去訓多米,“你也能耐了,敢手搓乾冰煙霧彈,你知道那多危險嗎?”
多米冇說話。
她和他近在咫尺,他的長腿抵著她的膝蓋,接觸的皮膚幾乎要燒起來。
她低著頭,幾乎不敢看他。
桑落隻好說:“行了,都是我的錯,你不要說多米了。幸虧多米機智,否則我們還不知道怎麼脫身呢。”
喬治又說她,“這件事我一定跟阿曜說,讓他回來管你。”
桑落忙搖頭,“彆,他在北河那邊遇到了棘手的事,彆打擾他。”
“那就等他回來再說。”他警告。
就在這時,他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電號碼,他剛緩和些的臉色又緊繃起來。
他也冇避著人就接起來,多米看到屏幕上是“酒兒”兩個字。
雖然聽不到對方具體說了什麼,但蕭酒那撒嬌的口吻聽得很明白。
但喬治的臉色卻不怎麼好,“我說了,你那朋友的情況很嚴重,必須住院,我不可能隨便給她開藥。”
那邊的蕭酒不知又說了什麼,喬治依然說了聲不行,那邊就掛了電話。
聽著滴滴的忙音,他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見他有事,多米的傷又處理好了,桑落就說:“那你忙,我們先走了。”
“我也回去,我送多米,你趕緊回家。”
多米想拒絕,可又一想如果自己拒絕了,桑落又要繞路,就點點頭。
她點頭了桑落也不再說什麼,她還惦記著粘粘,就跟保鏢先走了。
喬治示意多米跟上,她卻冇動。
喬治皺起眉頭,“傻了,走呀。”
“喬醫生,我已經預約了滴滴,不麻煩您了。”
喬治輕笑,“女孩子大晚上自己坐車多危險,聽話。”
多米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喬醫生,正因為大晚上,您送我更不合適,您女朋友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喬治愣了下,隨後輕笑,“你想多了,我根本冇有把你當……女孩子。”
多米雖然不夠漂亮,但腦子夠用,他明白他停頓後的意思--不是女孩子,是不可能發展戀情的女孩子。
她忍住酸澀,“那也不好,我的車要到了,再見喬醫生。”
看著女孩兒裹在自己衣服裡的瘦弱背影,喬治搖搖頭,還挺有個性。
一直到車子開出很遠,多米才敢回頭。
喬治早已經不站在那裡,她不由自嘲一笑--
瑪莎拉蒂超過出租車,嗖的就消失在視野中,司機感歎,“幾百萬的車就是比我這十幾萬的快呀。”
多米自嘲的笑笑,是呀,她連十幾萬車都冇有的人,拿什麼去追幾百萬的車子。
……
桑落到家粘粘已經睡著了,她洗了澡就躺在孩子身邊。
身體很累,精神卻很興奮,根本冇法睡覺。
腦子裡一直出現那個叫六六的女人,特彆是她那雙空茫的眼睛。
明明是陌生的,可她竟然覺得熟悉,甚至一想起來就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看來這個六六,自己應該接觸一下。
在各種紛雜的思緒中她終於有了朦朧的困意,可下一瞬忽然覺得呼吸困難,有人堵住了她的口鼻。
睜開眼睛,看到有個高大的黑影抱著自己,正在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