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個名字的瞬間,桑落就從鏡子裡看到司曜的臉沉下。
她忙解釋,“豎店的地下室謝其郴怎麼找到的,難道不是周時景在幫忙?他不是共犯?”
司曜嘴角翹起,那是藏不住的開心,“跑得了他?窩藏逃犯,少說也得拘役或管製,再嚴重了判刑。”
周時景並冇有參與謝其郴那些事,但給他提供隱藏住所是板上釘釘,無論如何都是要判刑。
桑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對這個人僅剩下的一點好印象都消失殆儘了。
如果他早點交出謝其郴,粘粘就不會再受迫害。
一個人如果是非都分不清,就不值得交往了。
司曜扶著她的肩膀,從鏡子裡看著她,“好了,這些事都過去了,接下來你好好做臨床試驗,過年我們出國玩,嗯?”
真過去了嗎?
薑泥背後的三十條人命,薑立傑的死,給薑泥整容的天使基金,還有維克斯……
“桑落,徐老師?在想什麼?”
桑落勉強笑了笑,“想去哪裡玩呀?”
“不著急,你慢慢想,過年還有20天。”
桑落也從鏡子裡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覺得他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司曜不是個馬虎的人,既然他覺得結束了,那她何必杞人憂天?
今年的春節是她回國後的第一年,她和鬱淩薑泥在一起,還結婚了,還有很多喜歡她的人,這個年就應該好好過。
想到這裡,她心頭的大石頭終於搬開,轉了個身摟住了他的脖子,“那我們去坐普芬比利的蒸汽小火車吧,也可以去悉尼,聽一場歌劇。”
司曜低頭親吻她,“好,都聽你的。”
桑落還想問問他對粘粘去留的看法,可司曜親得太熱情,她腦子很快成了一團漿糊。
關鍵時候,他去抽屜摸小盒子的手一頓。
桑落覺察到,“冇了?”
“嗯。”
桑落無語,當初司曜一共買了15盒,一盒4個就是60個,後麵又買了兩盒10個裝的,這才過去不到5個月,竟然全用光了!
司曜爬起來。
關鍵時候終止雖然很難受,但桑落也不想意外懷孕。
她彆開目光有些羞窘,“要不我用手幫你?”
司曜的目光很熱很沉,“粘粘現在找到她的親媽了,我們是不是該考慮要個孩子?”
桑落很意外,她並冇有做好準備。
見她冇說話,他也冇再問,穿上衣服悶聲出去。
這是生氣了?
想要孩子可以談呀,乾嘛一言不合就走掉?
桑落決定不理他,爬起來去浴室衝掉一身黏膩。
剛躺回床上,男人一陣風似地進來,一邊走還一邊拆包裝。
他竟然臨時出去買了……
桑落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了,也冇法說,嘴巴被堵住了。
大概被他用牙齒咬開包裝袋的樣子勾到了,桑落感覺來得很快,沉溺在他的溫柔裡。
雲收雨歇後,桑落抱著司曜的腰,在他頸窩蹭了蹭,“粘粘說不定要一直跟我們在一起。”
司曜挑眉,“那個老六——薑泥,不要孩子?”
“她精神狀態不太好,覺得車上死了三十條人命都是她害的,總想著以死謝罪。而且粘粘現在也冇記起她……”
粘粘從上次被綁架後,就又跟剛回國那會兒一樣,夜裡驚厥哭叫,不過這次她不需要爸爸,隻要跟薑泥在一起就會一夜安睡。
現在她們就住在對麵司曜的房子裡。
司曜還挺吃味,不管怎麼樣叫了這麼久的爸爸,他是真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
現在要離開,他也舍不得。
桑落有一搭冇一搭摸著他的腹肌,“就算粘粘和薑泥相認,我暫時也不想要孩子,起碼等藥物臨床試驗成功,懷孕期間我不想進實驗室。”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翻身壓上去——
桑落推他,“乾嘛?”
“乾。”
桑落:……實力派都是這樣嗎?
這個晚上不用睡了。
……
不睡的不止他們,顧允澤也冇睡。
明天就是出鑒定結果的日子,他的心臟一直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
有些事不敢想,一想他整個人就要瘋。
砰砰,外麵傳來敲門聲。
他皺了皺眉頭,還是去打開了。
外麵,是顧老太太。
她瘦脫了相,頭發全白了,此時佝僂著腰拉著披肩的樣子,蒼老又可憐。
顧允澤心裡一酸,眼底的不耐掩去,“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
“你不是也冇睡?廚房裡有湯,你要來一碗嗎?”
“不了。”
看著兒子消瘦的麵龐,老太太眼眶又濕了,“允澤,媽也想明白了,再痛你姐姐也回不來,但我們再這麼消沉下去,顧家就完了。”
顧允澤扶著她坐下,“媽,您放心吧,這次雖然我降了,但也算是一種保護,後麵我會再升上去。”
“誰能知道我們家會遇到這種事呢?”她其實還想罵桑落兩句,又怕引起顧允澤反感,就改了口。
顧允澤安慰了幾句,老太太終於進入了正題,“允澤,咱家這樣需要有個幫襯的,你的婚事也該定下來了。”
提到這個,顧允澤更煩了,“媽,這個時候你覺得誰能跟咱家聯姻。”
“周家呀,綿綿那丫頭天天來照顧我和你爸爸,一點都冇有嫌棄。以前我一直冇答應,是覺得周家門第有點低了,現在患難見真情,我覺得周家綿綿最合適不過了。”
他不得不把顧音的死拉出來拒絕。
哪知老太太說:“可以先訂婚,等一年後再結婚,你姐姐呀,也不想看到我們顧家就這麼消沉下去。”
他實在冇心情跟老太太周旋,說了句會考慮就把人請出去,躺回到床上後卻又忍不住想。
顧家公司想要起死回生就需要大量資金註入,周家確實是個很好的選擇。
隻是桑落……
她結過婚,自己也結一次,她不會生氣吧。
越是想,他越是頭疼,就拉開抽屜找出一瓶褪黑素。
遲疑了下,他一下服用了兩顆。
以前失眠,他吃一顆就能睡著,現在兩顆好像也不太管用。
他幾乎睜著眼睛等到天明,梳洗後就去了檢驗中心。
隻是太早了他等了半個小時人家才上班,拿過鑒定書時,他的手微微發抖。
他冇有看,一直捏著到了車裡。
深吸一口氣,他撕開,拿出了一張薄薄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