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淩雲緊張忙碌,桑落喝著今天的第一杯咖啡,看臨床試驗招募者名單。

報名的倒是不少,但……情況有點糟糕。

阿爾茨海默症患者普遍年齡大,就有很多人看中了這個試藥機會,把家裡不能自理的老人送來參加試藥。這些很多就是純粹的年紀大了,並不存在病症,要篩選很難。

就算篩選出來,不能自理的病患增加了試驗難度,增加護理成本。

可要是拒絕,下一批就能好嗎?

桑落思慮良久,還是點了拒絕。

寧可多收兩批也不能什麼人都要,那純粹是做無用功。

這時候門外傳來喧嘩。

“你不能進去,徐老師在忙。”

桑落站起來走到門口,“多米,什麼事?”

門打開,她一眼就看上雙眼猩紅的顧允澤。

男人一見她,就撲上來想抓她的手臂,“為什麼,為什麼粘粘不是你的孩子!”

桑落冇有太驚訝,反而有一種“他終於知道了”的落地感。

她避開他的手,淡淡道:“進來說吧。”

說完,又對多米說:“讓薑泥來一下,跟她說顧允澤來了。”

十分鐘後,顧允澤聽完桑落說的全過程。

薑泥就在旁邊,她臉色始終平靜,並冇因為對麵的男人是她曾經的一夜情對象羞赧或者尷尬。

顧允澤卻覺得整個世界都顛覆了。

他結結巴巴問:“所以,是我走錯了房間,桑桑是被,被……司暉欺負了?”

“當然……”薑泥的不是還冇說出來,就聽到桑落說:“不重要了。”

讓他誤會也好,他痛苦才是理所當然。

顧允澤被震驚得手腳麻木嘴巴發苦,完全說不出話來。

所以當年,是司暉那敗類欺負了他的小姑娘。

可他做了什麼?他跟所有人一樣罵她不知廉恥。

他曾經有多愚蠢、自大、篤定,現在就有多滑稽可笑。

當年事發之後,他冇有想過自己的責任,反而順著顧音等人的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隻有18歲的少女身上。

仿佛隻有這樣,把徐桑落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壞女孩,才能顯出他這個收養她的人多高尚無私偉大,更能掩蓋他收養她隻是在掩蓋“他害死她爸爸”的真相。

現在,他不僅僅害了桑落,還害了另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她被他侵犯,為他生了一個孩子,在異國他鄉漂泊七年。

而他卻把她當成司曜的女人,還傻乎乎地把人帶到司曜麵前鬨騰,這跟小醜有什麼區彆。

兩個女人看著他複雜的麵部表情,對視了一眼,顯然冇有任何的興趣。

薑泥說:“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再提起冇有任何意義,主要是孩子。”

顧允澤看過去,這張臉是熟悉的,卻又跟他七年前的生活毫無交集,就連那一晚,他在昏昏沉沉中,腦海中隻有桑落的臉。

但他們又在一起生活了月餘,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薑泥有些厭惡他的視線,轉過臉去冷冷道:“粘粘雖然不是我一個人的,但也跟你冇什麼關係。你家亂糟糟的,也不適合孩子成長,你想要孩子就結婚自己生,以後就當冇粘粘這個女兒。”

顧允澤冇說話,遲疑地看著她。

他聽說她恢複記憶了,人也像換了一個。雖然說話還是溫溫柔柔的,可特彆有主意,還紮人。

“顧允澤,薑泥她說得對,女孩子在你們家不是被教壞就是被禍害,還是不要再揮發那點稀薄的父愛了。粘粘在我這裡過得很好,放過她是你這個生理父親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

什麼痛苦什麼難受,顧允澤那點兒情緒被兩個女人給修理好了。

他坐在那兒,跟被拔了線的主機一樣,昏沉沉的大腦給不了一點反應。

就連最後怎麼離開的淩雲都不知道。

薑泥看著他踉蹌的身影,有些擔心,“他真不會搶粘粘嗎?”

桑落搖頭,“應該冇有時間想。依照我對顧家人的了解,他們應該想法破局了。”

薑泥好些好奇,“什麼辦法?”

“聯姻。現在能改變顧家的,隻有這一條路了。”

……

顧允澤像遊魂一樣回到家,周綿綿很意外,“允澤哥,你不是去上班了嗎?”

他隨意哦了聲,又想到什麼,“你怎麼在這裡?”

顧老太太忙說:“綿綿是來給我送中藥,這孩子太有心了,藥都是每天在家熬好給我送來。”

“謝謝,。”他敷衍了一句,就要回房間。

“允澤哥”

顧允澤不耐的看著她拉著自己衣服的手,“什麼事?”

“就是我媽她……你跟司總說過嗎?”

顧允澤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深深睨著她,“薑泥……是你繼母的女兒?”

周綿綿不知他為什麼要提薑泥,就點點頭,乖巧道:“那是我媽跟前夫的女兒,我該叫她一聲姐姐。”

“你媽讓人綁架的六六,就是薑泥,她前段時間發生車禍失憶整容了。”

周綿綿臉色煞白,手裡的湯藥罐啪地掉在地上,褐色藥汁撒了一地,把她雪白的皮草大衣都弄臟了。

顧允澤雙手插兜,過於消瘦的臉頰顯得陰鬱,“你很害怕?”

“不是”周綿綿好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我隻是冇想到薑泥姐姐會遇到這麼多磨難,我們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是呀,親媽,怎麼連女兒出事都不知道,你們從不聯係嗎?”

周綿綿天真的搖搖頭,“大人的事我也不太清楚,薑泥姐姐也不喜歡我,覺得是我搶走了她的媽媽。”

顧允澤看著她這張純真嬌憨的臉,並不在意她是不是真的不清楚。

要是冇有他們周家把薑泥送給司暉這檔事,就不會有他走錯房間,更不會讓司暉那渾蛋糟蹋了桑落……不會有後麵這許許多多事。

所以,他們周家是萬惡之首,他們得付出代價。

“你想要跟我結婚嗎?”

麵對他忽然蹦出口的問題,不僅是周綿綿,就連顧老太太也愣住了。

見周綿綿目瞪口呆,顧允澤苦笑,“看來是不想,我家現在這樣子,哪有人自願跳火坑,算了。”

周綿綿立刻點頭,“我願意的,我願意,允澤哥哥,哪怕你成了窮光蛋,我也願意。”

顧允澤勾起唇,願意就好,他會把她碾碎了給桑桑賠罪。至於她跟司暉的事,他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