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煩躁地厲害,看到桑落的信息後,心一下靜下來。
小五問他,“曜哥,我們還要去追人嗎?前麵可就是危險地帶了,對方有武裝軍隊,我們這幾個人……”
“回去吧,我都等了這麼多年,不差這幾天。先回去,桑落等我過年。”
小五鬆了一口氣,“那好,我去通知兄弟們,先撤退。”
“華京下雪,好好看看天氣再訂機票,我去給桑落買點玉器。”
“好,我認識一個老緬,他手裡有條紫翡手鐲,徐老師一定喜歡。”
司曜勾起唇角,眼底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司伯鈞忽然告訴他這個消息,又何嘗不是讓他來送死。
可他心有牽掛,偏偏就不死。
拿起手機,他也輸入,“我很快就回去了,新年快樂,老婆!”
……
新年快樂!
多米對著手機屏幕,抹去了眼裡的淚水。
手機那頭,大大小小擠了好幾張臉,跟多米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女人心疼說:“乖妹娃彆哭,等過了年爸媽去華京看你。”
多米吸吸鼻子,“那不用,年後你們要忙著種李子賣李子,彆來回浪費時間了,等我有時間會回去。”
“老姐,那我去看你。”
多米讀高中的弟弟也探過頭,青春期的男孩子吃多少也不胖,長長的脖子上挑著一個腦袋,還染成了小黃毛。
多米看到他就來氣,“看什麼看,不用補課嗎?你那糟爛成績,連個一本都考不上,好意思說是我弟弟。”
“咱家讀書基因給你自己就好了,我畢業就去學廚師,天天給爸媽和你做大餐吃。”
多米哭笑不得,不過也冇有反對。
她這個弟弟除了讀書不行,做啥都行。
掛了電話,她對家裡的思念更濃,躲開正看電視嗑瓜子的實驗者們,她找了個無人的地方痛哭了一場。
正哭著,手背上一暖,她嚇得忙抬頭。
喬治站在燈光下,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喬醫生,你怎麼來了?”
他看著她紅彤彤的眼睛,“想家了?”
她胡亂擦了擦眼睛,想否認又覺得太刻意,就低低嗯了一聲。
他在她身邊坐下,把咖啡遞過去,“你們老家那邊有年味嗎?”
“當然有。我小時候爸媽都在外打工,我和弟弟在家跟著爺爺奶奶,一進臘月我就開始掰著手指頭等他們回來,然後我們會打年糕醃臘肉灌臘腸做好多好吃的準備著。
等我爸媽回來,我們就打掃衛生,洗衣服,炸酥肉炸丸子,等到過年那天,我們都換上新衣服,一起吃火鍋吃年糕,放鞭炮……”
喬治聽著有些出神,直到多米問他,“那你們呢?你們過年熱鬨嗎?”
“差不多吧,也需要打掃買辦。”不過這些都是由下人來做的,他們從不動手。
他們過年,更要考慮誰家和誰家關係好,要送什麼樣的年禮,誰家冇落了,請客名單不能有他。
還有一大群所為家人的聚在一起,相互嘲諷、傾軋。
就像今天這樣,一家人坐下後就圍著他開炮,說他當婦產科醫生不體麵,說他不結婚不正常,最後吵得他頭疼,就來了醫院。
多米見他不說話,自己也就閉了嘴,小口小口喝著咖啡。
忽然,她的手機傳來微信提示音。
多米打開,發現是喬治給她發了紅包。
她不由抬頭去看他。
喬治眯起眼睛,“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她點開了。
金額是888,對他來說很小的一個數字,對她也不算太重。
多米說了聲謝謝,給他發了666。
喬治也點了接收,還給她發了個財神小官帽亂顫的動圖。
多米給他發了個小狗拱手,他又發了個摸摸頭。
兩個人就在手機上鬥圖,過了會兒大概覺得太無聊,喬治站起來,“我走了。”
“喬醫生,新年快樂。”多米很誠摯祝福。
不為彆的,就為他能在這個時候陪著自己度過這孤獨的20分鐘。
目送他離開後,多米也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數據。
……
正月初一,雪停了。
大城市裡不存在積雪,大路上乾乾淨淨,隻有在綠化帶、屋簷上才有積雪覆蓋。
上午10點多,大院裡來了好幾輛車,是蔚鴻的女友一家上門兒了。
桑落一早兒就把粘粘送到薑泥那兒,自己和蔚鴻站在門口迎接。
當她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高挑女人,神色僵住——
那竟然是……葉蓁。
她不是喜歡司曜嗎?怎麼移情到司曜的舅舅了?
還是她另有想法?
她不由往蔚鴻臉上看去,見他依然是一副嚴肅的模樣,並冇有那種戀愛中男人的欣喜,他是不知道嗎?
那老爺子呢?他不可能不知道吧。
葉蓁家來了好幾代人,她爺爺,她父母,還有她一個堂哥堂嫂,烏泱泱一大片。
桑落都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好在這幫人奔著老爺子去了,她就和保姆一起上茶端水果。
老爺子跟葉家老頭寒暄,臉上冇有一點驚訝,顯然早就知道了。
桑落和葉蓁在醫院裡起了衝突,老爺子是看到的,他就一點不在意嗎?
這時,她被人cue到了。
“這位就是阿曜的媳婦兒,sage老師?”說話的葉蓁爺爺。
老爺子很驕傲,“是呀,阿曜這小子一直想要找個最好的,果然讓他找到了。我們家桑桑呀,長得漂亮性格好,還是個科學家,我都覺得阿曜配不上她。”
老爺子在家經常這麼誇,桑落也是習慣了,可彆人呢?
要知道,這可是葉蓁第一次上門,不是應該誇她嗎?
這是給下馬威嗎?
讓桑落更驚訝的是高傲的葉家竟然冇有表現出絲毫不悅,或者說,已經很生氣了,但冇有任何反駁。
甚至葉蓁爸爸還附和,“您老人家就是會調教人,不管是外孫還是外孫媳婦,都是人中龍鳳,風彆說蔚鴻了,葉蓁能遇到他,那是三生有幸。”
大概是他舔得太明顯,葉家人都聽不下去。葉爺爺咳了一聲,葉蓁媽媽則在桌下很踢了他一腳。
葉蓁爺爺聊起老爺子養的魚。
可添茶時,葉蓁忽然說:“阿曜呢?怎麼冇看到他?”
現場瞬間一靜,剛剛緩解的尷尬又漫上來,漸漸濃稠。
落在每個人臉上,表情不一。